第145章 萬事古難全(五)
慕容淩軒看著那雙紫眸亮晶晶的,盛滿了星輝卻沒有一點叫**情的東西,烏黑的睫毛如蝶兒一般閃爍著卻又帶著些許殘破的陰影,然而一瞬間高傲的君王眼中的淡然早已遺落,像是傾塵絕戀般注射了無限的深情望著懷裏的人兒,溫柔的說道“我說過我這一輩子隻愛你,除了你別的女人我不願意多看一眼”
為什麽要對她柔情蜜意?為什麽他總是傷害了她以後才來彌補?
“說好了我們之間不再有感情的牽扯的,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一個月以後便是我離開之時,不說這些了,真是沒有想到風靈晴竟然是你的人,孟無殤來南越幹什麽?二姐有來嗎?”汐顏低垂著眸子躲避慕容淩軒的款款深情,輕輕的問道,慢慢的挪開自己的身子,翻身而下的時候卻被慕容淩軒緊緊的抓住。
“放手,我們之間有的隻是交易,上天已經給了我們很多機會,隻是他像船一樣劃過水麵卻沒有留下痕跡。怨不得別人隻能說我們緣分淺吧。”
“若我不放呢?你曾說過情不知所始,一往而深。”慕容淩軒定定的看著身邊眉目如畫的女子,曾經他沒有好好珍惜的女子,卻是他最愛的必將深愛一生的女子。
“那是皇上的事情,與我無關。”動聽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感情,那一張絕世容顏沒有任何表情,手上的力氣卻加大了,掙脫了那個懷抱。
那一隻緊握的手徒然而落,“你走吧。”低沉的啞音從慕容淩軒口中而出。
“去那裏?”汐顏本是不忍心這樣說的,可是這個男人實在不是她愛得起的,他的後宮是她不能容忍的,雖然現在沒有寵幸,可是日子一長,那些遵守祖訓的朝中大臣會允許皇上隻寵愛一個人嗎?還有那些傷痛不是說忘就能忘得了的,傷口需要時間才能愈合。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難道你一點也不留戀過去嗎?”
“人應該向前看”汐顏說完最後一句話和風靈晴一樣自窗戶而出。
夜涼如水,雖說是夏日,夜晚的風依然冰涼,汐顏站在朧月宮一處偏僻的地方,望向天空,為什麽她的武藝不能全部恢複?她已經盡力去吸收月光的精華了,可是現在為何沒有用了?真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發現了這個恢複武藝的辦法,老天待她還真是好。
孟無殤到底為何來南越?他和丞相交往甚密是何意?慕容淩軒說過,他的母妃並非皇後娘娘那就是丞相也非他的親舅舅,就算是親舅舅在這人情淡薄的皇宮又有多少用?皇後為何要阻止自己入宮?越皇為何要讓自己離開慕容淩軒?越皇為何要救走華妃,既然他要放棄皇位,放棄慕容淩晗又為何幫他們?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沒有聯係?汐顏隱隱感覺到不安,似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風有一陣沒一陣的拍打著汐顏,她硬是打了一個哆嗦。
朧月宮裏慕容淩軒不知怎麽回事很快就睡著了,一個綿長悠遠的夢緊緊困擾著他。
“顏兒,回來好不?要我怎麽做你才可以原諒我,你知道我不能沒有你。”慕容淩軒低聲下氣的說道。
“哼,林汐顏已經死了,傷害了就是傷害了,如果冬日裏的梔子花開,也許我會考慮”汐顏說完,已不見了蹤影。
‘顏兒,顏兒不要離開我,不要’慕容淩軒睡夢中不斷的叫著,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滿頭大汗,手不斷的在空中亂抓,似有什麽噩夢纏著他。
汐顏感覺到不安回來看慕容淩軒,隻見他這個樣子,心不禁有些痛,有些無奈,有些茫然,是什麽讓這個飛揚跋扈的男人如此記掛就連夢中也是深鎖眉頭,伸出手想要撫平他眉間的憂愁與害怕,也許這就是情到深處無怨尤,她自己並不知道心裏其實早都原諒了那個人,要不然又怎會留在南越?小小的柔軟的手摩挲在他的眉宇間隻見君王的眉間有了淡淡的笑意,也不再言語,繼而又沉沉的睡去。
窗外有凜冽的殺氣,汐顏凝眉,抓起一邊準備好的麵紗,快速從窗上飛出,一柄明晃晃的刀已經刺過來,來不及拿上玄冰,汐顏揮手,白帳自袖中而出,看似溫柔卻藏著許多殺氣。
“原來是個女人,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那人看到汐顏吃驚的說,飛身離去,汐顏緊緊跟著他的腳步,她的輕功本來就很好,雖然隻有九成卻也足夠用,汐顏邊飛將手中的銀針發出,是什麽人敢半夜襲擊慕容淩軒,膽子也太大了些吧。
那人也不弱,轉過頭來刀輕輕的一揮,銀針竟然生生的落入地上,汐顏吃驚,白帳再次飛出,卻沒傷及那人一分,那人的眸子裏閃過驚訝,忽而一笑向前飛去。
一陣掌風而過,刀尖輕佻,麵紗已經滑落地麵“竟然生的如此出色,皇上還真是有福“那人心中嘀咕,起身向前,汐顏就在這一刻暗自將功力集於白帳揮掌而出,正好打在那人臉上,鮮紅的血自那人嘴角而下,琉璃燈的照射下愈發鮮豔,甜甜的血腥味頓時彌漫在空氣中,冷哼一聲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
汐顏正要繼續揮掌,隻見一團耀目的寒光閃了又閃,虛虛實實的帶著殺氣刺過來,那人卻是神定氣閑。
白帳再出,揮手飛旋在縱橫交錯的密網中,白帳似快劍猛然披向那人,毫不留情,那人卻也不慌隻是急急的躲開,口中不斷的說道“女人不要這麽狠,不如跟了我,回去我好好疼你總比跟了那皇帝好,皇帝有一天我總是要死於我手中的。”
“你是誰?”汐顏手中並未有停頓,抽空冷冷問道,看得出來這個人並不是狠心殺她。
“跟我走就知道了。”那人不緊不慢的躲避著汐顏,悠閑的說道。
“做夢”汐顏又是一陣掌風使出。
一道白光閃現,童懷已經飛身過來,剩下的人已經衝過來,人數雖不多,但個個來勢洶洶。
“等著我回來”那人看到來了許多人便飛身而去。
看到是童懷汐顏身子一縱也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童懷低頭撿到了地上的麵紗,看了看心中疑惑,才帶著眾人離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緩緩而下,在地上灑下點點斑駁,鳥兒劃過藍天啼鳴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遠遠望去的朧月宮自有一種與天俱來的霸氣,似在訴說著這裏住著的不是平常之人。
一位妙齡女子剛剛自門中出來,就看到焦急的站著的童懷。
“玉姑娘,皇上可好。”童懷看見汐顏,立刻急急的問道。
“皇上很好啊,怎麽了?出事了嗎?大清早的怎盡說這樣的話?”汐顏揉揉惺忪的雙眼問道,看起來好像還沒有睡醒。
“沒什麽大事,昨晚奴才發現有人在宮裏打鬥,怕驚擾到皇上,皇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童懷看了看汐顏說道,心中便也安下心來,雖說心中知道不會有人傷得了他的主子,不過聽到如此答案,心中便更踏實。
“喔,是什麽人如此膽大膽敢在宮中打鬥?你可有什麽發現?”汐顏不確定昨夜的人是不是傳說中的奪魂?以武功來看確實是奪魂,隻是奪魂會受什麽人指使來刺殺慕容淩軒?昨天夜裏實在是太險了,江湖傳說奪魂隻要出手,刀下絕無活口,看來自己的武藝確實不錯不然早都喪命奪魂手中,他能輕易進的朧月宮不被人發現也屬正常。
“沒有,那人武功太高,奴才帶人追上時人已經跑了,奴才慚愧”童懷有些慚愧的低下頭說道,他身為皇上最得力的奴才卻沒能抓住一個凶手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下次注意點,莫要讓人跑了,皇上應該已經起床,我要去伺候皇上,你有什麽事情向皇上稟報吧。”汐顏攏了攏額前的一絲碎發淡淡的說道,連她都奈何不了的人童懷又能怎樣?
“參見母後,母後萬福”慕容淩軒下了早朝便帶著韓公公一幹人等來越清宮為太後娘娘請安。
“皇兒免禮”太後娘娘看著換過朝服的皇帝,一身素衣傲視如仙,清冽如塵,真是人間極品,她的眼裏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慈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明所以的情感,她的聲音依然溫和如往常,一張臉仍然帶著深切的母愛。
“謝母後,母後身體可好?”雖然不知為何太後會那樣對他,但慕容淩軒心中始終尊敬她,感激她。
“好著呢,若是哀家能早早的有孫子抱的話就更好。”太後娘娘坐下來一臉慈愛的看著慕容淩軒,關心的說道。
“樓貴妃已懷有身孕,母後不久就有皇孫可報了。”慕容淩軒淡淡一笑,絕美的臉上綻開一抹笑容。
“是啊,真讓人高興呢,南越後繼有人了,皇兒可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
慕容淩軒想了想,沉聲問道“不知母後說的可是舅舅的生辰?”
太後聽後果然滿麵笑容“軒兒真是好記性,小時候每次你舅舅的生辰母後都帶你去,你很喜歡宮外的生活,母後猶記得每次隻要帶你去回來你還要高興幾天,小時候若蘭和若琳也喜歡和你玩,你們幾個在一起總是玩的很開心”
“是啊,她們已經長大了,朕在朝中能人賢臣之中為她們挑的如意郎君,母後覺得如何?”慕容淩軒淡淡的笑道。
“她們和軒兒的年齡相仿,生的貌美如花,對軒兒甚為喜歡,母後想要她們之中一個進宮伺候皇上同時在宮裏陪陪母後,母後也喜歡她們,不知皇兒意下如何?”到底薑是老的辣,太後娘娘對皇上的話沒有表態卻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母後,後宮的嬪妃已經夠多了,兒臣隻想好好的治理朝廷的事。”慕容淩軒沉下臉來,他不想再娶任何女子,隻想要那個一個月後要離開他的女子,他曾經承諾過她,一輩子隻愛她一人,他不想讓誓言變成偶爾兌現的謊言,他不想讓自己過著空虛的日子,更不想讓更多無辜的女人受苦。
“朝堂上的事情重要,我南越的後裔更重要啊,軒兒可是要為我南越延續血脈的,那幾個嬪妃太少了,不如這樣,今日軒兒陪母後去丞相府,見了她們,皇兒再做決定不遲”太後依然溫和的笑著,看來好像是她做了讓步。
“兒臣還有些事情,就不去了,想來舅舅也知道兒臣國事繁忙不會見怪,朕已經準備了厚禮,讓人送去就行了,母後若無其他事情兒臣就先行告退”慕容淩軒墨色的眸子裏射出精光,已經有些不耐。
“軒兒啊,母後慢慢老了,難道你不願意陪母後一起去丞相府嗎?母後好想回去看看,看看哀家的家人”太後娘娘打開放在榻邊黑色案幾上的金色茶蠱,輕輕的抿了一口茉莉清茶,忽而垂下眼瞼,有些傷感的說道。
“母後莫要傷心,兒臣陪你去便可”慕容淩軒看到太後傷感的樣子時心中立馬感覺有些殘酷,他怎麽可以懷疑養他疼他二十幾年的母後呢,不禁有些懊惱。
“母後隻是很懷念未進宮時在家的日子,軒兒既然忙就算了,還是哀家自己去吧,你看母後老糊塗了,不應該那般為難軒兒的。”太後依然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婉轉低沉的聲音卻有著些許自責。
“母後在宮中稍等片刻,兒臣派人來接母後,咱們一起去丞相府”慕容淩軒微微頓了頓恭敬地說道。
“去吧,母後等你。”太後這才抬起頭來,一晃之間頭上的珠釵金簪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略微有些淚痕,臉上卻柔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