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殺出一個程咬金
本來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因為他們隨後幾天還是同盟,還繼續在局上合夥拿錢。也許他們回去解釋清楚了?錢也對上了?具體情況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跟我沒有一毛錢關係嘛。
過了幾天還是小刁坐莊,我手裏抓著錢在那裏看著,期望能抓住他們的暗號是什麽。我一旦破解了他們的暗號,就馬上連底帶賬全部要走。他們的暗號天天變化,所以很難破。不像另兩夥人的暗號好破,那樣我就養著,跟著撿漏。他們這夥沒必要去養,拿一把是一把。
局麵上看還是大天和勾勾毛在下邊打配合,但不知從哪裏殺出一個程咬金,一個不起眼的人好像能看穿盒子一樣,連著三把都連底帶賬全要,而且全部都要中了。這三把,那人十分堅決,底賬全部都帶,而且是贏了三把就馬上收手,拿著錢就走了。這三把一下贏了16萬多,那人一走,桌子前的人都看出裏麵有問題,大家紛紛指責小刁放水給那個人,有的人說那人是幫小刁占空門的,有的人說那人把小刁的本錢給保護起來。但都隻是猜測,誰也拿不出證據。大家把心思都放在拿走錢的那個人身上,都懷疑小刁跟他是同夥。但是我知道,事情絕不是這樣,當時我見大刁和小刁的臉色都變了。他們盯著大天,仿佛是在征詢:那人是你小子帶來的嗎?這麽一鬧,小刁不能再坐莊了。
第二天,大天進了醫院。大天被大刁連捅七刀,差點連小命都丟了。原本親密合作的同伴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
原來,因為他們四個人每次都對不上總賬,大刁和小刁懷疑是大天私下扣錢了。
大天並沒有私下扣錢,其實是勾勾毛做的。
奈何怎麽解釋他們也不聽,賬總也對不上,大天被他們三個人數落不講究,說準備過幾天散夥,不帶他玩了。
大天心裏氣不平,想報複又惹不起那三個人。他們甩了他,他也沒奈何。越想越氣不忿的大天,想出了一個壞招。
他在這個局上另外找了一個人,把他們之間的暗號都告訴了他,讓那個人看到暗號後直接把要出的那一門全要了,贏了錢後他倆分。
大天的心思是反正也是要散夥了,不搞白不搞,你們哥仨(勾勾毛跟大刁、小刁有點親戚關係)對我這樣,別怪我不客氣。
況且兩個人分賬總比四個人分賬來錢快。
但是事情做得太明顯,驚了大刁、小刁,還沒等他們改變打法,人家已經不見蹤影。
團夥裏出了內鬼,他們怎能善罷甘休?於是他們又聚在一起分析,大天自然是死活不承認,雙方便爭執起來,最後吵架升級為動了手腳,大天被大刁連捅七刀,送進了醫院,還好沒捅到要害部位。大天沒去報案,而是把他們幾個人合夥占空門的事告訴了天天來賭錢的人。
消息傳出,一下就炸了廟。很多人不管是不是在小刁莊上輸了錢,都借著這個由頭,紛紛去找他們要錢。這哥倆一看大事不妙,跑得無影無蹤。
很多賭局上常會出現老千團夥因分贓不均而引起鬥毆的事情,大家見怪不怪。第二天,押寶局依然火爆,除了賭博間隙有人偶爾提到大刁兄弟,他們很快就被人遺忘了。
我在這個局上也不是單純靠抓人家暗號撿漏贏錢,偶爾也出幾把千。我總靠後續錢的方式來搞點事。所謂的後續錢是很多老千常用的出千方式,場上開出結果來,宣告誰是贏家的時候,趁亂把錢押上去,這就是後續錢。這個千術要求出千人眼快、手快,而且場麵混亂才好出千,隻有在押錢的人很多,把錢押得滿滿當當的情況下才好去做。要是人家一門就押了一份錢,去搞後續錢肯定不行。最重要的是要有很好的觀察力,看把賬的人的精神頭是否夠用,如果把賬的精明,就少玩幾把,如果把賬的眼神不夠,就可以多玩幾次。
別以為這種千術有多麽專業,其實日常生活中這樣做的人很多。在火爆的局上,押錢的人多,為了區分錢都是誰押的,就一垛垛地碼錢。押錢的時候一個散家的錢占一個位置,不會出現兩個人的錢摞一塊的情況。比如兩個散家都押天門,那兩個人的錢順著排開放在天門的位置上。在火爆的局上,七八個人都押天門,一疊疊錢排開,能放七八疊,莊家贏了就一把摟回去,輸了就要挨個查點,押了多少,是誰押的,一家家賠完了,才繼續下一回合。很多坐莊的人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在賭的時候想著下邊沒押多少錢,但是一翻牌亮開點後錢一下就多了。怎麽回事?人家錢實實在在押在那裏,莊家隻有一個選擇:賠給人家,誰叫你點沒人家大呢?很多人不會千術,但是做這個卻很在行,就看看賬的和莊家眼神夠不夠用。多賠了錢也是活該,誰叫看不住賬呢?即便遇上眼神夠用的莊家,看出有人開了底才下注,也隻能罵那人幾句,把他的錢丟出去了事。
看賬的眼神夠用,也不能百分之百防住專門練出來的老千。後續錢也得練,練得不好,就需要跟別人打配合。比如比大小,一個散家是大點的牌,估計能贏,就給同夥暗號。同夥馬上就用任何可能引開莊家注意力的方式去轉移視線,莊家一旦走神,那個打暗號散家麵前的錢就悄悄多了。押的人多,莊家也不可能記誰具體押了多少錢。下邊就是有人看到了也不會告訴莊家的,誰願意去管那事呢?下邊的散家都希望莊家輸掉——很多賭徒都迷信這樣的說法:莊家賠錯了錢就有可能倒運,所以下邊就是有人看到了,也是不會告訴莊家的,除非他們是一夥兒的。
後續錢也很講究技巧,很多老千在下邊押錢的時候都是用手握錢。這樣出千的老千都喜歡把手指頭(中指)插在錢裏拿著錢,因為續錢上去方便。他伸手放錢的時候,經過他認為會贏的那一門,下邊那疊錢就掉下去了,但是桌上的人隻是看到了他手上麵的錢而已。我就專門練過後續錢的技巧,也去地下賭場搞過,不過我搞的是地下賭場的輪盤。對方沒有監控設備,純人工看場,隻要他們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我可以在1/10秒完成下注的過程,把籌碼放在我想放的地方去。當然了,前提依然是要有很多人押錢,再就是那輪盤玩的不帶電(不帶電是行話,就是地下賭場不出千)。可是地下賭場不出千的太少了,而輪盤也是大家平時不太喜歡玩的。就算有人玩,也是寥寥幾個人打發時間,很少有火爆的場麵出現,所以我一直沒太多的機會施展。我也曾經在澳門大賭場的輪盤邊上觀望過,我自信可以瞞過所有的服務人員和巡場的,但是那裏完備的監控設施打消了我的念頭。不過,在普通的賭局上,這個手段很好用,往往能很輕鬆地拿到錢。開牌後下注,不贏都難,難的是機會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