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等待“牛局”(2)
說話的工夫,盛宇指著一個30來歲的年輕人說:“老孔,你又輸光了?”
大家哄一下都笑了,說:“老孔什麽時候贏過?”
老孔訕訕地說:“盛宇哥,你贏錢了給哥們甩點喜唄。”
盛宇也很爽快,點出500元就給了他。老孔拿了錢高興地又進裏麵房間押去了。看他那樣子,和我以前輸落魄的時候差不多。
果然,沒有一分鍾,老孔就出來了,滿臉尷尬,又被大家取笑了一通。
當天晚上我們一直在那裏待到2點多,和大家混了個臉熟。雖然沒出牛局,但是我一點也不急,當天晚上就是出了牛局我也不會上去搞。到2點多還是那麽多人,我一合計,也別在這裏耗時間了,就和小海回住的地方睡覺,還有明天不是?
第二天盛宇早上10點多就跑來了,問我怎麽樣?我又和他了解了一下,據他說,牛局很多,很少有玩不牛的。也是,東北這邊玩牌九很多人喜歡玩牛局,怕輸的人才玩不牛的局。但是盛宇離開了幾天,不知道誰提議說玩不牛的局,好像大家也都同意了。最後我們合計,要是實在沒人玩牛局,一點點掏也可以,前提是坐門和坐莊。要是有人玩牛局最好,一切隨機應變。盛宇說下午局基本都開始組織了,隻是沒晚上那麽多人,也可以去趕一趕。於是吃完午飯,我們又去了那裏。
我們算早的,去了賭桌還沒支起來呢。我們就在那裏坐著喝茶,不一會兒,賭徒陸續都三兩做伴地到這裏來集合了。看人夠湊一局了,盛宇就吵著要坐莊。他推莊大家坐門,大家都搶著坐莊,互不相讓,互相比較誰可以放多大的賭注(誰出的賭注最大誰坐莊)。
還沒開始呢,就為了這個問題出現了爭執。盛宇想做牛局或者鼓動別人做牛局,但是誰都不想做牛局。盛宇就拉我說:“老三,咱倆出一合牛的,讓大家隨便押。”
我一看: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我還想好好端詳端詳這個牌九局呢,我不想沒看清楚之前就出千。所以我就拒絕了盛宇,人這麽多,我又不能直接告訴他理由,隻好找借口搪塞說:“我沒帶錢,就不和你一起坐莊了。”
那意思就是告訴他,暫時我不想玩,準備再看看。盛宇沒聽出我的意思,說:“那就不出牛局,做不牛的,你從我嫂子這裏拿點錢用,我給你擔保。”
我一看他還沒明白我的意思,有點著急,再說下去別人要起疑了。幸好別的賭徒也很著急,沒給他機會說下去,都要求搶莊坐。最後一個中年國字臉的男人要了莊,因為他出4萬一門,而且有很多人附和。盛宇看我沒那個意思,也就沒再堅持,這樣牌局就算開始了。
人沒有頭天晚上多,但是也不少,大概有10多個吧,除了盛宇,另外坐門的一個叫國仁,是桑拿店的老板,坐天門;另一個叫辛禮,開一個賣電話機的門臉,坐出門,他們開出的條件是不抽大家的水。我站在盛宇身後,是末門的位置。其他的人有的上了炕,有的在地上站著,也有拖把椅子在一邊坐著的。
坐莊的男人叫穀明,他和老孔一起進來的,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個20多歲的小夥子,剃個小平頭,小小的個子,眼睛骨碌著,一看就是個機靈人。老孔負責幫著穀明看賬,那小夥子背了個帆布包,從裏麵拿出20來捆錢,亮完貨就開局。
大家拆開一副撲克,七手八腳地幫穀明撿好一副牌九。穀明說了一下規矩,無非就是動色子以後不準動錢之類的一些話,交待老孔一定要把錢點好。說完就嘩嘩地洗牌,洗好了以後丟桌子上讓大家切牌、押錢。錢都押好了他丟色子,國仁押了1萬,辛禮也1萬,盛宇隨後拿出一疊丟了上去,沒點是多少錢。後麵其他人紛紛地亂扔著石頭,很快,牌局就火了起來。
我就站那裏慢慢地品著局,沒押錢,合計著要是沒問題,盛宇輸幾手我就上去給他替下來,我總有辦法贏。局進行得很慢,穀明看上去好像經驗不足,每次總是很著急地看自己發到了什麽牌。按照牌九的規矩,莊家有權力等大家都配完牌以後再配自己的牌,這期間有個察言觀色的過程,可以根據別人的表情來推斷別人的頭大還是尾巴大。我怎麽看這個穀明也像個賭錢的傻子。常賭錢的人都是等大家配完了才去看自己牌,怕輸的人才會著急看自己什麽牌,拿了大頭就舒一口氣,拿了小頭就緊張兮兮的。穀明的表現就是那樣,我當時感覺他有點像凱子。
老孔賠錢很慢,莊家贏了還好說,把錢劃拉走了就行,莊家輸了他挨家清點,費了不少時間。沒幾把,大家對他都有了意見。半個小時左右,大家意見越來越大,都抱怨穀明怎麽找老孔把賬,耽誤大家時間。老孔更著急,越著急越慢,手忙腳亂地數著錢。別人抱怨,他也不和人頂嘴,隻是尷尬地笑。終於有一把,國仁實在忍不住,就說:“你趕緊下去吧,時間都叫你耽誤了。”
說話的口氣很不客氣,辛禮和後邊幾個人也紛紛附和。穀明看大家都有意見,就和那小夥子說:“你來吧。”
這樣就把老孔換了下去。那小平頭手腳就是麻利,賠錢速度比老孔快多了,賭局明顯加快了速度。大家精神都一振,紛紛加大了賭注,基本都是門門滿注押的。
被換下來的老孔尷尬地蹲在穀明身後(賭局在炕上,穀明是坐在那裏的),看來想幫人把賬賺點采喜錢是沒指望了。我有點同情他。後來我才知道他不姓孔,因為他總是輸,所以大家給他起名叫老孔,說是出自一個歇後語:孔夫子搬家——盡是書(輸)。大家都不記得他本來姓什麽了,如果有人冷不丁叫他的名字,大家恐怕很難和老孔聯係起來。他其實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也是這個局的總導演。
看了一會兒,我發現有地方不對。因為穀明配牌都著急先配,所以看起來大家基本樂得撿現成的,配牌以前先觀察他的表情,通過他的表情來估計他的牌大還是小,然後決定自己是追頭還是攆尾。但是我站的位置不一樣,我站在末門坐門的身後一點的位置。這個炕是兩邊連著牆、兩邊有邊沿的,所以末門的位置和天門的位置身後都是可以站人的。我就可以清楚看到天門、出門、莊家和天門後麵看眼的人。國仁配牌基本是先把牌拿手裏,再去觀察穀明的表情,然後再根據穀明的表情去配牌。辛禮呢,好像對國仁看穀明表情配牌很有信心,遇到兩配的牌就要問一下國仁應該怎樣配。國仁好像和辛禮關係不錯,兩配的牌基本都能幫辛禮配出好點子。有的時候寧可拆對也要去追頭,而且基本都能追上。有的牌明顯拆得不合理,但是辛禮也沒意見,國仁幫他咋配他都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