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戒賭過程中的不拋棄不放棄
我認識一個成功戒賭的哥們,也許他的事情可能對那些想要戒賭的人會有點啟示吧。我認識他時,他是一個正宗的濫賭鬼。早先他有一份所有人都羨慕的職業,業餘時間還開了個小飯店,由他母親照看著。媳婦是幼兒園的教師。他們一家生活得很幸福。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迷上了賭博,班也不正經上了,生意也不照看了,一直賭了半年的光景。他輸了所有的家產,借遍了所有認識的人,還因為賭博被開除公職。全家生計就靠在幼兒園工作的媳婦那一點工資勉強支撐,但是他還不醒悟,天天去賭。隻要家裏他能看上眼的東西,全部都拿出去變賣,就為得幾個錢去賭。這樣的賭徒比比皆是,不信你去賭局上打聽一下,幾乎每個賭徒背後都有破碎家庭的辛酸故事。
我是在一個賭局上認識他的。賭局設在一家路邊雜貨店後麵,一群人在賭,玩的是兩張撲克比大小的瞪眼。是當地一個熟人介紹我去的,小海陪著我。那個局上有幾個蹩腳的小老千,以收牌打橋的千術在千人,在我眼裏那是最低級的千術了。但是對於場上的其他人來說,他們還以為這局有多麽公平呢。橋雖然做得低劣,但是總有人上當。當然了,那幾個人也把我當成個凱子了。我細水長流地在這個局上慢慢贏點錢,也不去叫破。玩了好幾天了,就想回去,決定走的當天狠狠地贏幾個錢。所以和小海合計好了,上去就不客氣,能贏就全部贏過來,然後走人。
大家正在玩的時候他來了,大家都笑他,說很久沒看到他了。他說去了外地賺了點錢,來湊湊熱鬧。大家都叫他小誌,我才知道他的名字。他很大方地拿出3萬元丟在桌子上,那幾個老千眼睛立馬亮了,都說小誌有錢了。他押錢很猛,那個局不大,最多押500元,3萬元對於這樣的局來說是很大的賭資了。小誌好像喜歡做莊家,那樣輸贏更大,大家都沒意見。我就坐下邊把一門,我總有辦法讓他贏,也總有辦法把他贏的錢套過來。他中午前後去玩的,玩到了大概傍晚7點多的時候,已經快輸光了,手裏還有4000多。這個時候外麵來了個女人,挺著大肚子。有認識的說那是小誌的媳婦,來找他回家的。小誌好像很不耐煩,大聲嗬斥著她,那意思是她的出現讓他的牌運變壞了。那女的也是急眼了,上去就撓他,搶他手裏的錢。大肚女人誰都怕,小誌也怕,所以錢一下就被她搶了過去。當她發現隻有4000元左右的時候,就“嗚嗚”哭了起來。
她邊哭邊罵小誌,聽她說我才知道:他父親常年腰間盤突出,沒有勞動能力;飯店被小誌變賣以後,他的母親連上火帶操心,突發腦血栓剛住進醫院一星期,一半身子沒了知覺。因為家裏的錢都被小誌賭輸了,實在沒錢治病,他爸爸就找自己的朋友借錢,籌到了3萬元。小誌的媳婦還挺個大肚子,他爸爸腰不好也出不了遠門,就叫小誌去拿錢。按照時間推算,小誌中午就應該回來。可是一家人在醫院一直等到下午也沒看到小誌回來,就打發媳婦出去找他。那是在一個縣城裏,可能以前他媳婦經常找他,知道他經常在哪裏賭,找上門來,才發生了眼前這一幕。
記得那是夏末。晚上7點多到了吃飯的時間,天還很亮的。大家被小誌媳婦一鬧,都要走。小誌媳婦就在門口堵著,懇求大家把贏小誌的錢還給他,因為還有一個老母親在醫院裏等著這個錢救命。小誌好像嫌她丟了自己的人,拚命拖她。他媳婦拚命抓著門框,小誌看拖不動她,一摔手走了。他媳婦跟出門想拖住他,奈何小誌早走遠了。大家趁這個工夫一哄而散。我也和小海來到路邊,看到小誌媳婦無奈地看著贏走她家救命錢的賭徒離去,一臉的悲憤。
我和小海正合計要趕幾點的車回去,看著小誌媳婦挺著大肚子,蹣跚地走在縣城路上,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味: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錢畢竟大多被我贏了,真要是她說的那樣,我不是作孽嗎?其實我作孽還少嗎,隻是以前我從沒有感覺而已。和小海一說,小海也覺得不是個事,萬一真是人家的救命錢,就這樣拿走了,好像不太妥當。思想鬥爭了一會兒,我就和小海達成了共識,跟著去看看,看看小誌媳婦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不是真的,走了也心安。於是我倆攆上小誌的媳婦,謊稱是小誌的朋友,想去看看他母親。小誌媳婦好像記得我倆也是在那裏賭錢的,一臉的懷疑,一臉的憎恨,但是她沒有說出來,隻說自己正好去縣醫院,婆婆還在那裏。醫院路挺遠的,她不舍得叫車,走著去。我和小海叫了輛出租,就和小誌媳婦一起奔醫院去了。
到了醫院,她帶我們七拐八拐,進了一個六個人的病房。裏麵有很多家屬,看樣子都是別的床的。小誌媽媽的病床前顯得很落寞:一個50多歲的女的躺在3號床的位置,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男人在一邊看著點滴。相比別人的床頭擺放著各種新鮮的時令水果,3床的床頭空****的,隻有一個煲湯的小鍋。小誌的爸爸看到小誌的媳婦帶我們進去,急忙迎過來,拉她到一邊去說話,可能是問找到小誌沒有之類的。我們就來到了床邊,小誌的媽媽好像就眼睛會動,和我們眨眨眼,表示知道我們是來看她的。一會兒小誌的父親就回來了,看樣子他知道小誌的事了,輕聲歎了口氣,但是沒表示什麽,隻是過去抓著他老婆的手,輕輕按摩著,邊和我們打著招呼。好像他不願意在他老婆麵前說起小誌,隻是反複地說謝謝我們來看小誌媽媽。我倆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畢竟是空著手來的,起初來也是為了證實一下。小誌媽媽一臉慈祥。我倆問候了幾句,打聽了一些關於病情的事,聽小誌爸爸說,隻有手指頭能動,左邊身子別人使勁動她,她才能感覺得到,右邊徹底沒了感覺。好像是操心上火,一下憋出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