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油脂透視法
難道是他做了記號?我腦子裏回放著他側身偏著頭順便瞅牌九邊的過程,當時我也跟著瞅了啊,沒看到啥特別的啊。他要劃啥痕跡上去,我不瞎啊,應該能看得到。可是我看了,啥東西沒有。有人走水,告訴他天門的點?不可能,天門那小子精著呢,他死死捂著牌九,配好了放在那裏,都沒給在天門叫底錢的同夥看一眼。他自己走了點,其他一起叫底的人都是凱子?我看不像,因為天門的小子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叫莊家的底,不夠了大家才去添的,如果他輸了就得把天門讓給別人。我觀察過他,從他輸錢後惋惜的神色看,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樣子,那是一個輸光光的賭徒最典型的神色:淒涼、惶恐、不甘、無奈、失望、茫然……這些表情我見多了,那可不是裝能裝得出來的。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坐莊的小子身上。
簡單又看了兩次他配牌的手上動作和他變換姿勢的樣子,我基本確定了他是如何出千的。每次他發完牌,就看大家配牌。等大家都配完分出頭和尾巴的時候,他用右手把自己的牌拿起來配。他右手拿起牌後,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翻牌、抽牌,左手大拇指不接觸牌九。
他左手大拇指看起來一直閑著,其實不然。他拿到牌九,有時候有意無意用左手大拇指去摸一下,動作很不顯眼,看起來很隨意。他摸什麽呢?做刻痕?沒有呀,有的話我應該能看得到,這些動作都是他配完牌後做的。配完牌後,他把自己的頭和尾巴拉開放在桌子上。配牌的過程中,他總去看外麵散家的牌九,那時候散家都配完牌了,頭是頭尾是尾地放在桌子上。他身體總是或左或右移動,表麵上他看人家的臉色,其實他是看人家牌九的長邊。他在看什麽呢?我湊過去看了看,啥也沒看到。難道他左手大拇指塗抹了隱形藥水,在牌九側麵做記號?可是在我的印象裏,藥水記號不是這樣就能做到的。
後來我刻意留意他的左手大拇指,觀察他左手大拇指的所有動作,終於看清了他手裏都幹著什麽勾當。
他把牌配完以後,用右手放在桌上,左手搭在衣服上。我特別留意到,他每一次配完牌大拇指都要在衣服上蹭幾下,像是要抹掉什麽東西,然後用左手翻散家的牌看。他翻別人的牌時,用左手食指頂在牌九的背麵,拇指伸到牌九(長條牌)最下端(窄邊),將牌九掀過來,換句話說,他的手指決不接觸牌九另外兩條長邊。看來他在牌九那兩條邊上做了文章。
我又看了一次。這一次我是從他洗牌開始看起的。洗牌:亂洗,他用手掌壓著牌九背麵亂洗,這樣洗牌不會觸碰到牌九的長邊。碼牌:他是兩隻手同時碼牌,都是捏著牌九的窄邊碼牌,避免接觸牌九的長邊。打色子:亂扔,沒啥問題。打完色子,根據色子的點數分牌,他四張一疊,豎著推出去,不接觸牌九的長邊。
發完牌以後,他直起身看大家配牌,左手大拇指摸著自己的鼻子,好像這是他的習慣動作。對,就是這個動作!當他又一次習慣性摸鼻子,他作弊的過程和方法在我腦海裏一下子清楚起來。
他是用鼻子上的油脂出千的。因為賭局的刺激,玩的人神經高度緊張,鼻子很容易出汗,嚴格意義上說,鼻子上不僅僅是出汗水,還會分泌油脂。他就是利用鼻子上的油脂在牌九長邊上做了記號的,兩邊都做了。所以他配牌的時候,會觀察別人的牌九的長邊,通過他的記號知道別人幾點頭幾點尾。
大家可以做個小實驗:找張牌九(什麽材質的都可以),用鼻子上的油脂塗抹一下,隻有逆光看,才能看得清楚。我當時背對著光線,肯定看不著。就是看見了,也隻是個淡淡的油脂印而已。大家的手都在牌九上忙活,這樣的印多了去了。不過手上的汗漬和鼻子上油脂的印,絕對可以分辨得出來。這麽一來,就可以解釋這小子為什麽總要移動身體看人家牌九側麵的原因了。外麵的散家配牌的時候可不管窄邊還是長邊,到處**,不經意會摸到記號上,但是影響不大,頂多在油脂印上留下掌紋或者指紋,油脂的印記還是很清楚的。當然了,每次遇上抓牌手緊的,油脂記號就給弄沒了,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麽在自己配牌的過程中繼續做記號的原因。
但是外麵散家不經意之間把他的油脂記號抹掉的次數不多,他每次拿起四張牌,覺得哪張需要修補,就利用配牌的機會進行修補。過程雖然煩瑣,但是很實用,大部分時候,散家配好的牌在他看來,和透明的牌沒什麽區別。
我沒搞明白他做的各種標記分別代表什麽牌,這東西一個人一個做法,憑空琢磨,琢磨不出來,除非兩張一樣的都標記了,放在一起比較,才能知道記號是什麽。
我看明白以後就坐回沙發上,想下一步該怎麽辦。恰好小艾一個手下坐在那裏喝茶。我湊過去,讓他一會兒故意擺弄牆上各種燈的開關,特別是其中一個是壁燈。他們天天住在酒店裏,分得很清楚。我讓他看我回到桌子前時開一下壁燈,開幾秒就可以了。他不解地看看我,問:“為什麽?”
我說:“你照我說的話去做就完了。”
當時我隻是看出了端倪,但是沒看到牌九側麵的油脂,沒有確切的證據支持我的推斷,所以我想驗證一下。
吃了幾顆瓜子,我又溜達過去看熱鬧。找到對著壁燈的角度,我示意那哥們兒可以開燈了。我還是像看熱鬧一樣,使勁湊過去看大家配牌,這時壁燈亮了。馬上有人嚷嚷說:“大白天的,開燈幹什麽?”
那哥們兒馬上說:“去廁所,開錯了。”
沒幾分鍾,那哥們兒關上壁燈。我借助壁燈的光看清正對著燈光的一張牌九的長邊,有一條斜斜的油脂劃痕,再清楚不過了。莊家翻開散家的牌,那是張長6。我估計另一張長6也應該是同樣位置上有一條同樣的斜斜的劃痕。手段高一些的老千,可以在兩張點數一樣的牌上分別做上不同的印記,隻有他自己知道如何區別。經過驗證,一切和我的推斷一樣。看一個就夠了,不需要挨個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