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風雨兒女行
小艾看沈陽人老實了,才轉過頭來對菜刀說:“菜刀,你過來。”
菜刀聽小艾喊他,急忙站起來走到小艾麵前站好。小艾靠著坐在沙發上的,覺得仰著頭看菜刀不得勁,也可能想壓壓菜刀的氣焰,說:“你他媽的顯得你長得高還是怎麽的?繼續跪著。”
菜刀沒敢反抗,老實地跪了下來。小艾說:“來,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菜刀哆哆嗦嗦說了他和沈陽人來鬧事的經過。原來那個沈陽人經人介紹認識菜刀,請菜刀幫他要賬,並承諾要到分給菜刀三成,一共3萬多。菜刀想弄點零花錢,便和沈陽人合作來找小邢公司的麻煩。
小艾又問:“那這些學生是怎麽回事?”
菜刀說是他手下一個小哥們兒組織的,他們來了就是靜坐示威,不惹事,警察來了拿他們沒辦法。一天給他們每個人30元勞務費,錢由沈陽人出,這些小孩大部分他不認識。
小艾聽了連連稱讚:“好主意,真是好主意。他今天來沒?”
菜刀說:“來了。”
小艾便問哪個是,那小子在一旁聽小艾和菜刀說到自己,又聽小艾叫他,趕忙出來,就是在椅子上抱個女孩又親又摸的那個。他畢恭畢敬站在小艾跟前,五個手指緊貼著褲子豎縫。小艾指指菜刀邊上的空地兒,那小子是個機靈人,立刻過去直挺挺跪在那裏。小艾點點頭,似乎對他還算滿意。
小艾轉頭問菜刀:“你現在想怎麽處理這件事?”
菜刀說:“既然艾哥你出麵了,一切由艾哥你發落。”
這時,翎子說話了:“那我們公司這一個星期叫你們鬧得雞飛狗跳的怎麽算?這個星期叫你們攆走那麽多客戶怎麽算?”
那個菜刀不敢反駁,小邢急忙去拉他媳婦,意思是不讓她多事。翎子看出我和小艾關係很鐵,她甩開小邢,對菜刀說:“你還潑了老三一臉的水怎麽算?”
小艾一聽,臉色更難看了,探身過去一把抓住菜刀的頭發,往後拽,菜刀不得不仰起臉。小艾狠狠盯著菜刀,一字一句地說:“你潑老三一臉的水?”
菜刀努力想做出微笑的表情,奈何那表情實在難看,他解釋說:“艾哥,我當時不知道他是老三,要是知道,借我個膽我也不敢。艾哥,有話好說,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老三。”
我心裏罵道:你小子,壓根就不知道這座城市裏還有老三這根蔥。媽的,就是嘴巴會說。
小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放開他。小艾直勾勾地看著菜刀,抬腳作勢要踹他,看菜刀沒有躲,把腳放了下來。小艾在房間裏四處張望,看到飲水機。他做手勢招呼了一下他的獄友,又指指飲水機。他們配合很默契,他的獄友點點頭,走到飲水機跟前,將飲水機上的水桶拔下來,提過來對著菜刀的頭就倒了下來。菜刀本來想躲,猶豫了一下沒敢動。桶裏的水全部從菜刀頭上倒下來,他全身都濕透了,地毯上留下好大一片水漬。小艾轉過頭來問我:“老三,你有什麽要說的沒?”
我說:“沒有,你處理吧。”
小艾沒客氣,他先分配那些學生打掃衛生,說:“你們自己分工分責任區,一會兒我要驗收,我驗收的時候用這條毛巾(他脖子上掛著的)擦擦看,隻要我的毛巾黑了,誰的責任區我就找誰算賬。”
那些學生馬上行動起來,打水的打水,擦玻璃的擦玻璃,抹桌子的抹桌子,掃地的掃地,洗地毯的洗地毯,一片忙碌的場麵。
小艾讓小邢打開會議室門,與菜刀、沈陽人,以及他帶來的七個哥們兒一起進了會議室。畢竟這是一座寫字樓,有很多公司在辦公,房間門口總圍著一堆人不好看。
在小艾的“協調”下,沈陽人把海員證全部領走了,並支付了合同上規定的500元/本的酬勞款。小艾絮絮叨叨和菜刀講了很多的大道理,菜刀聽進去多少不得而知,不過我們知道,那天,菜刀凍慘了。小邢公司會議室沒空調,小艾一進會議室就讓人把會議室裏兩扇窗戶打開了。大冬天外麵多冷啊,我們穿著衣服在那裏都有點受不住,何況菜刀被澆了一身的水。菜刀不住顫抖,小艾一點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講著廢話,菜刀呢,不敢反駁,不敢搖頭,就在那裏邊顫抖邊點頭。
過了好長時間,小艾才結束訓話,臨了,他對菜刀說:“今天我便宜你,不打你。但是,你必須找公司裏每一個人道歉,態度要誠懇。一會兒我去問,哪個你沒道歉,一會兒我給你換個地方,咱倆好好嘮嘮。”
菜刀哪敢違抗,乖乖地挨個房間找人道歉,看他哆嗦著挨個房間找人道歉的樣子,公司裏的人笑壞了。那些學生把公司收拾得鋥亮,小艾沒難為他們,檢查完衛生,說:“你們可以走了。”
不到30秒,跑得一個人影都沒有。一切都處理完,就到下午5點了。小邢對小艾說了很多感激的話,死活要請客吃飯,但是小艾就是不去。
這次小艾讓我出盡風頭,小艾卻連飯都不吃,我要買煙讓他給兄弟們分分,他死活不讓。在他看來,為兄弟出頭露麵擺事,不需要這些講究和排場。
後來健哥出事了,被列為黑社會,判了死刑。小艾和他的一群手下都被抓了起來。小艾堅稱自己是個精神病,請了律師給自己辯護,而律師也提供了很多證據來證明小艾確實精神不正常。但是法院不知道委托什麽倒黴部門做了鑒定,認為小艾不是精神病,判決時,給他列了好多罪狀:敲詐、傷人等,有十多條,最後判了12年。可憐小艾沒有攢下一分錢給他媽媽,平時掙的錢都被他揮霍了。隻要他有錢,那些跟著他的哥們兒就有錢。小艾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對自己的兄弟特別好,而所有跟著他的哥們兒都願意給他賣命。我有幸成為他的朋友,可是我沒做過任何有益於小艾的事情,為此,一直感到非常內疚。小艾呢,誰也不認,就認健哥,因為在他看來,健哥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