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68章 剛愎自用的萬葉

聽德子說,萬葉以前當過兵,複員以後來到了這座城市,在這裏安家落戶。德子是吉林人,也是到這個城市以後才和他取得了聯係。他們之間具體是什麽親戚關係我聽德子說過,是他什麽遠房叔叔家的兒子,不知為什麽,他和德子不是一個姓,德子叫他表哥,嘴上叫著親熱,他們之間能有多親?以前竟然沒有任何聯係!

萬葉好玩幾把,隻要玩錢,就眼冒綠光。德子勸過他多少次,但是沒起一點作用。德子曾試圖把自己會的千術演練給他看,意思是讓他知道凡是賭都有詐,哪知道他看完了以後,居然對德子的手藝嗤之以鼻,說德子杞人憂天,還說哪裏有那麽多老千?而且他隻和朋友一起玩,不存在這樣的事。

萬葉是一頭典型的豬,要是德子有心殺他,可比家裏那頭好對付。他不知道十賭九騙嗎?德子可是什麽都跟他說過,他應該知道的,但是萬葉有自己的說法,他堅持認為:和我一起玩的都是戰友或者朋友,他們怎麽可能出千?就是圖個大家在一起樂嗬樂嗬,贏了錢大家一起下館子洗桑拿,所以不存在德子說的那些出千的把戲。德子勸了幾次,最終放棄。

萬葉在一個部門混上了個小頭頭的職位,很有實權,輸的那幾個錢,在他眼裏是小毛毛雨。

開始德子並沒有說萬葉好賭的事,隻是說自己的表兄在這座城市裏混得很好,他很是崇拜,因為在他們農村那裏,出來這樣一位大人物很了不得。周圍十裏八村的都能來攀上點關係,都托萬葉安排自己家的兒子啊女兒啊在大城市裏工作,進工廠做工人。這在他們老家那邊來說是非常榮耀的事情。萬葉也確實能辦事,安排了不少老家那邊的七大姑八大姨在這座城市裏上班。

有一陣子,德子對萬葉的社會地位特別崇拜,開口必說:“老三,你要是有什麽事盡管開口,找我大表哥絕對好使。”

閉口也是這樣的話:“你以後要是在××局有事你就說,我找我大表哥,就一句話的事。”

於是,我對萬葉有了模糊的印象,也知道德子有個厲害表哥。想想自己就是一介小民,所以從沒有想著認識一下或者高攀一下。但是德子時不時在我耳邊吹牛,可惜我沒有這樣的親戚,不然我就能和他對著吹了。所以我隻能聽德子吹,每次都看他唾沫星子直蹦,我想:那小子可夠倒黴的,天天有人念叨他,在家裏耳朵不知道有多熱了。

總聽德子吹,有時候我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每當話題說到某一些難辦的事,我也吹幾句:“那個什麽什麽部門我有熟人,我鐵哥們兒他哥在那裏,找他絕對好用,有事你說話。”

不過我說這話,都會挑人家沒什麽事的時候說說,閑談吹牛而已,用人家的名字給自己長長臉,萬葉長啥樣我都不知道呢。

後來有一天,德子到了這個城市,說要請他表哥吃飯,順便叫上我一起去認識一下。有這樣攀龍附鳳的機會,我哪能不去?多認識個人多條路,何況德子付賬,那飯怎麽吃怎麽香。德子約我在一家賓館房間裏見麵,我當時腦子裏還納悶了一下,怎麽是在賓館房間裏啊,他在這座城市裏有住的地方呀?

去了才知道,他那表哥正打麻將呢,德子坐在一邊看熱鬧,等他麻將結束了一起走。我到的時候是下午4點半,正值冬季,天基本都黑了。德子身邊還帶著個小夥子,後來才知道,那小夥的父母和德子一個村,和萬葉有點親戚關係。不知道那小夥子的父母如何聯係上了萬葉,就托萬葉幫這個小夥子找份工作。正好德子來給店裏送貨,他父母就叫德子順便給帶了過來。這個小夥子好像是第一次出遠門,一個人走他父母不放心。

房間很大,屋裏煙霧繚繞,那小夥子局促地坐在床邊,他們在房間中央擺了張麻將桌玩。德子急忙拉著我走到桌子前,指著萬葉對我說:“這個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的表哥,萬葉。”

說著話,又對他表哥說:“這個是我的鐵子,老三。”

人家在玩麻將,我隻能是象征性對著萬葉點著頭,說:“你好,表哥。”

萬葉頭也沒有抬,“唔”地答應了一聲,看都沒看我一眼。他當時抓了張好牌,高興壞了,拿起那張牌親吻了起來,連說:“絕張,絕張!哈哈哈哈!”

我一看,得了,人家正在玩,別去敗興了,看會兒熱鬧等著散局吃飯。萬葉光顧著親那張牌,下家有些不耐煩了,催他打一張出來。

我呢,站在一旁,仔細端詳著德子天天掛在嘴上的表哥。萬葉長得蠻精神的,稍微有點富態,眉眼間盛氣淩人,就拿派頭,走大街上,一眼就看出不是普通人。隻可惜他牌品不太好,抓張好牌就拿在嘴巴上又親又吻的。開始我還以為他真抓了一張多麽了不得的牌,看了一會兒我才知道,他隻要是抓了好牌都會親。事後想起來挺搞笑的。

桌上每個玩家麵前都堆著一大堆100元的鈔票,乍一見這些鈔票,我嚇了一跳,他們玩得可真不小呢,和一把牌是1000元,誰點炮誰給錢,自摸三家都要給,清一色和7小對,碰碰和都帶,都要翻番。難怪他們不在麻將室裏玩,特意跑到賓館玩,這裏安全還沒有人打擾。

德子大口喝著礦泉水,不時發出一陣陣響動,我看了他一眼,什麽毛病啊,喝水怎麽這麽大動靜?他看我注意到他,立刻做了個動作:用左手摸著臉。外人看來好像要找哪根沒刮下來的長胡子,我當時還沒在意,轉臉又去看他們打麻將。德子又在那邊出聲音,我又看了他一眼,他又做了一遍左手摸臉的動作,我心裏一動,這是以前我倆用過的暗號,他是問我:感覺安全嗎?他怎麽在這裏用上了?那是我倆在賭場裏用的,互相詢問對方有沒有什麽發現時用的暗語。如果是安全的,我用左手摸一下臉回應他,如果不安全,我就用右手摸臉。問題是,這裏怎麽有安全不安全的?我倆又不是來出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