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72章 走火入魔的賭徒

德子找我來並不是要找我借錢,也不是要我幫著出千撈回來。我倆自己多大的道行心裏有數,要有那本事一下贏800萬,我早上月球上去住了,誰稀罕住地球上啊?我的能力最多在小局上騙點錢花花,那些大賭局想都不要去想。他隻是把我當成一個朋友,講給我聽聽,他太需要一個聽眾了,別人他還不敢講,隻能和我說了。畢竟萬葉是他表哥,而且是他一直引以為豪的表哥,麵臨事情敗露丟官的危險,他著急啊。德子說晚上他約了萬葉見麵,希望我陪他一起過去。德子相信他表哥可以利用自己的職權迅速把這些錢湊到,希望帶我去現身說法,讓他表哥知道賭錢中的黑幕,希望他表哥看了以後會醒悟,別再陷下去,把錢還上以後繼續安安穩穩做官。

德子和他表哥約在晚上9點見麵,我倆6點多吃完晚飯,就等著萬葉的電話。等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看在德子麵上,我忍著。9點多,萬葉終於打來電話,讓我們到一家酒店見他。

別看人家輸了那麽多錢,排場還是有的,在五星酒店訂了長包房作為休息場所,人比人真能氣死人。我倆到長包房裏,萬葉已經等在那裏了。他見我跟在德子身後,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用質疑的神情看著德子,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你竟然帶了個外人!我真想馬上離開,但是看在德子的麵上,我跟他打了招呼,走進房間。

德子怕我受委屈,反複強調我倆的關係,跟萬葉說:“別把老三當外人。”

萬葉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我尷尬地坐在沙發上,聽他哥倆說話,一句也插不上。德子埋怨萬葉不該賭錢,萬葉呢,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他眼睛有點紅,應該喝了不少酒,話裏也明顯帶著酒氣。他倆囉唆了一會兒,德子又把話題給引到賭錢上來。萬葉一聽到賭錢,容光煥發,不再哼哼哈哈打官腔,話多了起來,我趁機跟著聊了起來。

萬葉對百家樂有濃厚的興趣,竟然和德子說起玩百家樂的經驗來了,什麽追反手、連跟、跳一路……說得頭頭是道。看來他是玩理論的行家,我心想,在賭場上,理論要那麽好用,你就不能輸那麽多了。這個話在我肚子裏轉了幾圈,又咽了下去,始終沒好意思說,隻能順著德子的話題走。

德子說:“表哥,別再玩了,賭錢能有幾個贏錢的啊?我知道你去玩不是為了贏錢,你也不缺錢,但是賭錢這個東西,裏麵很多說道。”

萬葉追問道:“什麽說道?”

德子說:“凡是賭都有鬼你知道嗎?賭錢出千你知道嗎?”

萬葉好像沒聽明白,德子打點起精神,拿出他準備好的撲克,拆了封,他手裏忙活著,嘴也沒閑著,說:“今天我帶老三來,是讓他給你演示一下賭錢如何出千的,讓你知道你的錢是如何輸出去的。”

萬葉立刻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得,該我上場表演了。我沒客氣,把撲克拿起來,詳細給他講解起來,講得麵麵俱到,邊講解邊演示,正常速度做是什麽效果,怕他看不明白,再分解成慢動作做給他看。萬葉好像看魔術表演一樣,連說:“神奇,真是神奇。”

觀眾如此誇獎,我演示就更加賣力了。就這樣,我把常見的老千伎倆一一做給他看,全部表演完,都過了一個多小時。

我收起撲克,以為萬葉會有所覺悟,沒承想萬葉隨後的話差點讓我吐血,他竟然說:“你這些好像都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吧?你要說澳門的賭場這樣做,那我不信。你這些都是魔術,大賭場是不會和我們玩這些上不了台麵的下三爛的手段的。”

這句話當場把我戧住了,我有點惱火:合著我辛苦為你做演示,沒討到好也就罷了,竟然成下三爛的東西了。我不滿地看了德子一眼,隨手把撲克扔到桌上:老子不玩了,愛誰演示誰演示去。我沒接萬葉的話,坐到一旁,抽煙去了。我承認我這些東西是下三爛的手段,的確拿不到台麵上,但就是這些下三爛的手段讓多少人傾家**產、妻離子散、背井離鄉!別看你萬葉平時牛皮哄哄是個官,到了賭場上,就是頭豬!

德子看我的現場講解沒有效果,就急了,德子也說不出澳門賭場的不是之處來。他就給萬葉分析賭場的遊戲規則,因為規則是經過無數次驗算出來的,無論散家如何賭,優勢永遠在賭場一方,遊戲規則決定了賭場永遠是贏家。德子一再強調,一直以來都是賭客們出錢建設澳門。但是萬葉根本聽不進去,他隻對百家樂什麽時候抓連莊連閑,什麽時候抓跳有興趣。隻要說到百家樂,他就好像回到了賭場,馬上豪氣萬丈。

他神采飛揚地說起他在澳門賭場拚殺的過程,講他那一把如何神勇,押了100萬上去;那一把如何經過艱苦補牌贏了100萬;講他如何英明,如何連贏四手……說得唾沫星子飛濺,講到興頭上,手舞足蹈,連煙灰都跟著飛揚起來了。看他那指點江山的樣子,我心裏想:那麽厲害怎麽輸了這麽多錢?看把你給能的。

我看看德子,德子也是一副無奈又有點不屑的表情。我倆強打精神做出很感興趣的表情,估計德子比我壓抑,比我還難受。到後來,我真想奪門而逃了,但是礙於德子的麵子,沒好意思走。要沒有德子,我早走人了,去哪裏也比和一個神經病說話強。萬葉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風光”,我等著看德子如何勸了。

德子幾次想打斷他,都沒有成功,後來,德子忍無可忍,脫口說出我的心裏話,他說:“別說了,你那麽厲害怎麽都輸了?”

萬葉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從澳門賭輸了回來的,露出懊悔的神情。他連連拍打沙發,說:“哎,別提了,開始贏了不少,沒守住勝利的成果,教訓啊,教訓啊,下一次要是再贏了,我一定能守住了。”

我不由翻起白眼。

德子一聽就急了,問他:“下一次?你還想去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