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8章 將計就計

我在場上就很容易認出聯手搞鬼的人,也知道他們裏麵哪些是凱子(當然了,我可能也被當成凱子)。

但是那些凱子也有不甘心就這麽輸的,想盡辦法,比如把牌故意掐個邊做記號什麽的,我從不說破,我仗著認牌比他們快,每天都能贏個百十來元。我贏來的錢一分不留,都是請大家吃吃喝喝。一來,在這樣的局上我從來不用手法,二來,大家看我經常贏錢但是從沒把錢拿走,他們都願意和我交朋友,都說我鬥雞玩得好,我呢,也樂得大家奉承我。

大概請了他們20多天的客,他們可能發現想贏我的錢不容易,就慢慢都淡了。這期間,他們拿了多少種這樣那樣的撲克,我都不記得了。

從這個局裏,我認識了三元。

三元是附近最繁華的步行街上的地頭蛇,個子不高,但很壯實。據說他蹲了好幾次監獄,也沒有正經工作,養了幾個小姐,專門在電影院陪人家看電影,他和幾個哥們在電影院附近暗地裏盯著,防止遇到有人不給小費的事情發生。小姐陪人進了電影院,他沒事就跑到電影院附近的遊戲廳裏晃。

玩得久了,就經常一起去喝酒。有一次,我倆都喝得有點大,他摟著我的肩膀,舌頭也大了,說:“老三,看得起我的話,咱哥們真心交個朋友。”

我還算清醒,有點不以為然,說:“你拉倒吧,還和我交朋友?差點把我當凱子。”

他喝了不少,卻一點也不糊塗,竟有點不好意思了。我看他不好意思,也有點後悔說出這個話來。

“老三,哥們那會兒糊塗呀,真不是特別想搞你,大家說你從外地過來,看著像有點錢的,大家都這麽說,我也不能擰著。結果呢,我們搞了半天,都讓你贏了。老三,我為啥想跟你真心交朋友,知道不?你這人講究,不是那種認錢不認人的人,贏了多少也不拿走,都給兄弟們花了,我就看重你這樣重情義的講究人。老三,你不跟兄弟好,就是看不起我三元。”

喝了點酒,又給他這麽捧,心裏受用,借著酒勁,跟他好頓吹牛皮,幾乎把我自己吹成了賭神。

從此往後,三元有意無意的幫我張羅局,最後和一個開練歌房的小老板接洽上了,小老板經常去玩鬥雞,玩得挺大,底錢100,封頂1000。拿這個小老板的話講,本來想憑腦子贏錢,可是輸得自己體格抗不住了,想撈點回來。(這些年我發現,凡是想找人去出千撈點的人,大都是那些輸得很多的人,正常贏錢的人才不會去找人走偏門。)在他練歌房的小包間裏,我簡單地給他演習了幾把,他看了高興得很,連說沒問題。由他帶我去,我扮作他練歌房的啤酒供應商。剛好我也有點小錢,不怕沒本錢。

跟三元商量的結果是,我和練歌房老板上去玩,三元他們負責外圍,怕贏了錢拿不走。贏了錢分三份:我一份,小老板一份,三元他們一份。

那個局設在洗頭房裏。那家洗頭房共兩層樓,一樓洗頭、洗腳、洗麵,二樓一半是員工的生活區,一半是做按摩的小包間。

我跟小老板事先約好,我假裝溜達到那附近,一時興起進去洗頭的,“恰好”遇到有“生意合作”關係的小老板,然後他帶我一起上桌玩。1997年賭博出老千不是很多,所以大家都沒懷疑我。

開始我沒玩,隻是站在旁邊看。有人讓出地方讓我上來玩,小老板也吵吵著說:“你賺那麽多錢幹嗎?這點小局能輸幾個,快點來吧。”

我推說對這個賭法不熟,要先看一會。

那個時候我對各種賭局都很謹慎,一定要先確定有沒有人耍鬼。看了一段時間,確認撲克沒問題,也沒有用針挑過的痕跡,場上的人也都沒問題。稍微有點小問題的就是有個家夥把四個A的背麵都故意用指甲壓了印,淡淡的,不仔細看很難發現,每次A發到了他家總是先悶幾次,這些小把戲當然瞞不過我的眼睛。

看了一會兒,大家總動員我玩,我半推半就也跟著下了注。鬥雞的規矩是贏家發下次的牌,每次發牌的時候,我都把一些需要的牌放到下麵,發的時候看需要把大牌發給小老板(我自己洗牌發牌我自己大,很容易讓大家發現問題的),大部分的時候是發兩家大牌或者三家大牌,但是發給小老板的都是最大的,然後給他提示。別家也是大牌,自然要跟了。他看到有人跟,就把牌拿起來看看,然後再選擇跟。這樣別的拿了大牌的家會以為他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牌,自然願意和他鬥下去。我在場上扮演一個看熱鬧的角色,偶爾也要故意跟幾次才放棄。這樣的一局就可以鬥回來幾萬,當然也不能總這樣去搞。

一下午小老板就贏了7萬多,我則輸了幾千。

出師告捷,晚上我們六個人一起去娛樂了一通,把錢都分了。

第二天又去,場上多了幾個生麵孔,我觀察一陣,沒有耍鬼的,也就上去和大家玩。幾把過來,發現有點不對勁。其中有一個半禿的家夥好像知道自己的底牌和場上別家底牌一樣。要麽很利索地放棄,要麽就總悶。不管他是悶到底還是翻看繼續跟,總是他大。看他的發牌,似乎沒啥毛病,但是我知道,肯定有鬼。

我格外注意他,仔細看他發牌的每個細節,他發牌很慢,而且每次都用左手拿牌,大拇指先將最上麵的一張牌向右推出一個很大的牌邊,右手食指和中指接牌後再發。還有一個細節,就是他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總是並攏在一起的。當時沒搞明白問題出在哪裏,每次他發牌的時候隻要他跟和悶牌,我多大也不跟,偶爾做樣子跟幾下,同時給小老板提示不讓他跟牌。我發牌的時候,他似乎對我的手法沒覺察,雖然出了這段插曲,並沒影響小老板贏錢,當天贏了大概3萬左右。

晚上我打電話向大賓谘詢,電話裏,他先把我好一通數落:“你個傻瓜,這也看不出來,其實就是一個小把戲,那人食指跟中指之間夾了個圖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