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88章 六叔是個無賴

押錢分二道三道我遇到過,隻是兩張牌九比大小的時候帶道錢。8點可以殺他二道放的錢,9點可以殺他第三道放的錢,還有四道五道。同樣,閑家如果夠8點你坐莊輸了就要賠他第二道押的錢。可玩四扇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可以押道錢。可人家這樣押,你能說什麽呢?都是德水和老道逼的。人家怕輸,所以把錢放在道上,你難道還能把把出8點以上的頭來殺人家的道錢?那也太假了。

六叔站在那裏,小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巴裏嘟囔著說:“押在幾道上都殺你,人家現在不願意殺而已。”

老道看他這樣說,就去看他。別看六叔在鎮上沒人敢惹,可也害怕老道,看老道看他,立刻不說話了,不過嘴巴裏還在叨咕啥,聲音很小,也聽不清楚。估計在罵這個老道和德水呢。他倆好像也聽到了,但是礙於他是個老頭,也不太好過於計較。

下邊就開始了漫長的拉鋸戰。我也不出千,他們也絕對不多押一分錢,那得多大的牌才能殺到一把啊,所以那些押在二道三道上的錢我根本不惦記。錢進進出出,總也看不到輸贏。我也嚐試著努力和他們多交流,也努力去說一些桌子上大家都常開的玩笑話,想挽救一下,奈何這些人都很嚴肅,怎麽也不和我交流,一個個板著臉在押錢配牌。想想真是叫人鬱悶。

看實在沒有突破的餘地,隻好這樣,權當磨手指玩了。在我看來,這樣的情景持續下去到天亮,或者這些人借尿遁溜走,那是皆大歡喜的結果。可偏偏這個不和諧的場景裏總會產生事端。

六叔看了一會兒有點不耐煩了,可是還有點畏懼老道,所以他不敢把氣撒在老道這邊。他看老葉總押,就說老葉:“什麽局你都玩,不信你押個大錢試試?看看會怎樣。輸死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六叔什麽意思呢,那拿一對雞爪的瘦子聽了就不樂意了,他一下竄到六叔眼前,點著六叔的鼻子說:“哎你個老驢勁的。你什麽意思你?”

這句話也勾出了六叔的驢脾氣,他一把把那瘦子的手打開,說:“我說我侄子,該你什麽事?你罵誰老驢勁的?”

瘦子手被打開後,就有點急,又把手伸出來指著六叔咬牙說道:“你再打一下看看我不廢了你?”

我一看那架勢,六叔要再打他手一下的話,那瘦子真能去打他。我也是發賤,我看要打起來了不好,就過去拉瘦子說:“怎麽和老爺子一般見識。拉倒吧,不玩了。”

其實我莊坐得極度乏味,也想趁這個機會解脫,所以想鑽這個空子順便不玩了。誰知道六叔可不領情,竟然對我發起脾氣來了。他使勁推了我一把,說:“有你什麽事?我就叫他打我。打我來,打我來。”

說著話對著瘦子一頭撞了過去。

瘦子也機靈,一扒拉六叔,六叔就撞偏了,一頭撞在我肚子上。我還沒咋地呢,隻見六叔一屁股坐地上,順著一歪,腿開始蹬起來,就像臨死前那回光返照似的,蹬兩下不動了,看樣子就不行了。就這個熟練程度來看,是經常幹這事的。

我一看那架勢,是準備放賴了,我得離他遠點。我剛想出這個屋子,六叔竟然坐起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腿,然後又是一歪,腿蹬幾下又不動了,又不行了。這個老頭,也知道柿子找軟的捏。

我一看他抱上我,知道壞事了,當務之急是掙脫他。我就拚命地拽自己的腿,小海看光景不對,也趕緊來幫我,想把我的腿從六叔懷裏掙脫出來。可無論我們如何努力,都被他抱得死死的。

我當時汗就出來了,腦子飛快地轉著:就目前的形勢看是賴上我了,我可不想白撿個爹養活,也不想被他訛詐上,隻要出這個屋,愛誰誰,趕緊溜,叫他找不到人。可目前能利用的隻有德水、老道他們了。

這個時候那些家夥就跟著亂了起來,可能看我是個外地人,不能把他們如何。這個說:“六叔著急,羊癇瘋犯了。”

那個說:“趕緊送醫院。”

小海在一邊說了句狠話:“是不是看外地人好欺負?別把我們惹急了。大不了都100來斤互相稱一稱。”

大家一看小海這樣說,就不跟著起哄了,都擺出了看熱鬧的架勢來。

這個時候德水已經在六叔六叔地叫著,希望六叔能鬆手。可六叔好像是吃定我了,任德水如何說,就是不撒手。我問德水:“我可不想一直被抱得這麽緊啊,你趕緊想辦法解決了。再不給我解決別說我對這個老頭動粗了。我要是急了什麽也不管,大不了真給他打個羊癇瘋,打完我一走,叫你們人都找不到。”

其實這話與其是說給德水聽的,倒不如是說給裝死的六叔聽的。可這話說出來對六叔好像沒起什麽作用,他簡直油鹽不進,嚇唬也不好用,還是把我抱得死死的。德水好話說了一籮筐,還是不行。我嚐試著借助桌子使勁挪動了一下,可能也帶動六叔跟著移動了一下,他忽然大喊一聲:“別動,疼啊。”

我隻好停下,萬一把他拖出個好歹怎麽辦,幹脆站著讓他抱著好了,看他累不累。我繼續示意德水做六叔的思想工作。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進來兩個警察。原來是店主跑去報警了,店主走的後門,誰也沒去注意。而派出所就在馬路對麵的一個院子裏,所以來得也快。大家一看警察來了,都紛紛讓出道來讓他倆過來看具體發生了什麽事。這個時候,瘦子拿在手裏的雞爪子不見了,老道的鋼鞭也神奇地不見了。

警察過來後,可能看我是生麵孔,也可能是六叔抱著我的腿,就直接問我怎麽回事。我說:“他們爭吵,我來勸幾句。他就倒地不起了,就抱著我腿,我哪裏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那警察聽了我說的話,皺了皺眉頭,說:“走,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我倒是想跟他走來著,可腿上還帶著個人呢。我說:“咋走啊?你看腿都挪不了。”

那警察就蹲了下來,拍拍六叔的肩膀說:“六叔,把手鬆開。六叔,聽到沒?把手鬆開。”

但是六叔還是沒啥反應。我能感覺到,在我腿上的力量沒有絲毫放鬆。那警察繼續說:“六叔啊,咱們有事去派出所解決,你在這裏躺著不能解決問題,鬆了吧。”

六叔還是不為所動。那警察抬頭看了看我,我使勁擠出一副討好的笑容,希望他能幫我想個好辦法。可警察下邊的話叫我心涼了一大截。他繼續拍著六叔的肩膀,並試圖用手去把六叔的手分開,嘴裏喊著:“六叔啊,是我,我是德新啊。鬆手吧,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我一聽,完了,六叔的侄子,也屬德字輩的,看來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