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38章 拜師學藝

我問趙哥當時場上的事情,趙哥很平靜地說:“那人一坐在台邊上,我就知道賭場有人知道我出千,再來十個坐在哪兒我也不怕,照樣贏錢,當然能不出就不出,那人也就那麽回事,沒抓到啥把柄。你看他換個荷官,估計是想抓我個現行。那荷官手法還可以,他派牌的時候推牌很慢,估計能看到我的底牌,我也不好做法兒,聽天由命的隨便押唄,他抓不住什麽把柄。”

我對趙哥佩服得一塌糊塗。

他頓了頓說:“嗯,這家賭場還是挺正規的,不黑,百家樂也公道,要不我也不敢出千。”

三元的兄弟見來錢這麽快,一個個瞪著牛眼想繼續搞,奈何趙哥死活不同意。趙哥說:“賭場既然起了警覺,就不能再搞了,咱把錢拿走,說明賭場已經很給麵子了,再去搞就不合道上的規矩了,要逼死人家,弄不好人家要和你拚命。”

三元他們磨嘰了半天,趙哥主意很正,不為所動,三元也不好多說什麽,讓我帶著趙哥在本地好好轉一轉,這個城市很漂亮,還有很多有名的旅遊勝地。

當天晚上三元他們長個心眼,怕人跟蹤,護送趙哥回酒店,他們也住進去,怕人來報複。

果然,第二天,三元他們就被別人“請”去喝酒了,我、李哥帶著趙哥、寶權滿城市觀光,我第一次發現這個城市裏有這麽多好地方,狂玩了一天。

回來後惦記三元他們,見了麵,三元說:“就是賭場的人找我們,他們找來XX(本地有名的一個混子)調解,賭場的意思是趙哥肯定出千了,隻是賭場沒證據,遇上高人,賭場也認了,隻是希望三元以後不要帶他來搞事,不然大家都難看。咱們昨天晚上都商量好了的,趙哥不讓咱們去了,我借坡下驢就應了。趙哥說得對,按照道上的規矩,人家出麵,咱就得給人麵子,不給會結仇。”

趙哥連連點頭,這事情就這樣了結了。

我帶趙哥逛的時候,曾經探過趙哥,問他能不能教我幾手,他隻是笑,說:“吃飯的手藝,是堅決不教外人的。”

給趙哥他們餞行時,我留了個心眼,跟趙哥、寶權要了傳呼和手機號,說是為了以後有好局隨時聯係他們倆。

這就是我第一次和趙哥打交道的過程。

再次遇到趙哥是因為我惹下亂子,到他那裏避難,雖然隻有短短的十幾天,我學到了真本事。

這事兒要從頭說起。趙哥他們走後,我們又恢複到從前的日子,有局的時候抓凱子,沒局就找小潔約會,不鹹不淡地過日子。

一次抓凱子的時候,有個凱子天天輸(我們下手也有點狠),有點急眼,懷疑我們下套(本來就下套贏他錢),因為一把牌吵起來,被三元打得很慘。那凱子說去報警,我們嚇得四散逃命,很久沒敢露頭。

我跟大賓通過電話,知道大賓和大軍一起在天津搞點小買賣,我正要逃命,還沒去過天津,正好到他們那裏躲躲風頭。

到了天津才知道大賓和大軍一起搞了個小公司,他倆見了我也挺高興,帶我把天津所有的地方都玩個遍。過了一個月,我掛電話給三元,通過三元的朋友了解到三元被拘留了,打架鬥毆,好像沒定為賭博騙人,警察說要了解情況,正滿世界找我。我一聽這樣,哪敢回去。

天天在大賓這裏打秋風也不是個事兒,他們忙著生意,就我一個閑人。住了一段時間,實在有點無聊了,就試著跟趙哥聯係了一下。我掛電話給他,電話裏隨口說了一句:“我去唐山拜訪你吧。”

他也是個爽快人,說:“好啊,你過來吧。”

我馬上收拾東西去唐山找趙哥。趙哥就給我安排了住的地方,我沒事就學唐山話,陪他釣魚,日子過得很逍遙。

趙哥手上有活,他才是真正的高手,我很想跟他學兩手,每每提到這個話茬,他不是拿話岔開,就是默不作聲,假裝沒聽見。我每天跟在他後麵,就像個跟班的,偶爾給他跑跑腿啥的。趙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他們每天不是釣魚,就是在茶樓喝茶嘮嗑。趙哥去哪兒,我就跟哪兒。他不招呼我,也不攆我。

時間長了,趙哥的朋友們跟我也漸漸熟了,知道我想學藝、趙哥沒答應的事兒,偶爾還拿出來開玩笑。趙哥聽了就嗬嗬樂,啥也不說,一點口風也不露,我也問過他怎麽做他才肯教我,他也不說。那天我跟著他去茶樓,又遇見他的老哥們,打了招呼,他們又開始天南地北地聊。我偶爾插一句話,不知怎麽的說到我,有一個年紀大一點的老頭說我:“你這小子,忒不懂事,拜師就得有拜師的禮數,你得磕頭拜師,老趙才能教你手藝,這吃飯的東西,哪那麽容易學的。”

其他老頭跟著起哄,還說我要是誠心誠意拜師,就在當場給趙哥跪下磕三個響頭,他保準收我,他不收他們也不答應,我要是不跪,就是沒誠意。

茶樓上除了我們還有挺多客人,我從小受的教育是男兒膝下有黃金,覺得給人下跪挺丟麵子的。可是到了這份上,我想豁出去了,就跪在趙哥麵前,“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眾人都說,“嗯,這小子看來是真想學。”

趙哥拉我起來,說:“你小子,我一看你就知道一肚子心眼。”

眾人又起哄說拜師光磕頭不算完,還得敬酒點煙。茶樓裏沒有酒水,我一溜煙跑到煙酒店,兜裏錢不多,買了一瓶中上檔次的酒又跑回茶樓。我跪著給趙哥敬了三杯酒,自己又喝了三杯。敬酒儀式才算完,然後又拿出煙來,恭恭敬敬給他點上,總算完成拜師儀式。

趙哥答應教我的時候,我那個高興勁就別提了。那天晚上,我倆坐在一起,他讓我先把我會的東西給他演習一次。

我卯足了勁,把從前跟大賓學的洗牌、發牌、切牌、編輯牌、換牌表演了一遍。

看完了,他搖搖頭說:“你練偏了。首先你拿牌的手型就得糾正,遇到稍微開事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你可能出千。其次你得記住身上帶贓的東西要徹底扔掉,比如偷牌、換牌這些,帶贓就容易給人抓住把柄,做你出千的證據。再就是你拿牌,動不動就有很大的響動(當時我不是從正經地方拿出的牌都是帶響的,也就是撲克出的一霎那,能聽到啪的一聲),這也不對,絕不可以有聲音,有了聲音會被人懷疑了。雖然人家可能沒抓住你(那瞬間很快,一般是抓不住的),但是人家一旦起了疑,不和你玩,跟你保持距離,你就多大的手藝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