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少女的心思
原來是皇後的親侄女，難怪這麽討厭！栗紅依一笑說：“既然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那為什麽皇上不封她一個公主？難道是因為她詩做得不好，還是花繡得不好？”
還未等皇後發怒，一直坐在旁邊喝茶的趙青鸞便冷著臉開口訓斥：“莫要胡言，朝廷的誥封都是給於社稷有功，於江山有益之人，怎可兒戲？你這麽說是要置皇上於何地，置朝廷禮製於何地？”
女將軍的聲音不高，但不怒自威，她又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接著說：“你不要忘記皇上為什麽封你作南平公主，是要你再立戰功，而不是要你像個深宅婦人一般逞口舌之利。這一次念你不懂規矩，本宮便不罰你了，如有下次定不輕饒。”趙青鸞說完把茶杯不輕不重地往案幾上一擱。
栗紅依聽了婆婆的訓斥，立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起身跪在趙青鸞麵前，說道：“母親，我知道錯了。”
趙青鸞不耐煩地說：“我又沒讓你跪，趕緊起來。裙子都壓皺了，像什麽樣子。”
“是。”栗紅依立即起身又坐回了位子上。
坐在趙青鸞對麵的皇後心裏窩火，這婆媳倆一唱一和，這是訓兒媳婦嗎？這不就是罵人嗎？你們是有功的女將軍，我們就是無知的深宅婦人？這個栗紅依牙尖嘴利還裝瘋賣傻，本宮還沒說不罰她，你趙青鸞便說不罰了，憑什麽？
皇後無論怎樣生氣，卻都沒有勇氣推翻長公主的決定，看著這婆媳倆的嘴臉就討厭，她提了一口氣說道：“行了，趁天沒黑，都各自去逛逛吧。別走遠了，仔細耽誤了宮宴。”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各自結伴離開了太後的寢殿。栗紅依見趙青鸞沒動，便也跟著留在殿中，看著人都散去了。她笑嘻嘻地湊上前叫了聲，“母親。”
趙青鸞依然板著臉，“我今天隻是不想當著這麽多人讓你沒臉麵，以後要記住了，不要再做有失身份的事兒。讓林嬤嬤跟著你，教教你怎樣做一個公主。”
“我知道了，母親。”
“今天還是要罰你的，回去之後抄兩卷兵書。”
啊？對栗紅依來說寫字比挨板子罰跪更折磨人，她剛想反抗，看見婆婆冷著的臉，隻能點頭稱是。
趙青鸞臉色柔和下來，端起自己旁邊案幾上的一盤宮點遞給栗紅依說：“吃點兒吧，宮宴沒什麽好吃的。”
“是。”栗紅依接過點心吃了一口，原來跟自己麵前的那盤不一樣，她撇了撇嘴說，“太後娘娘可真偏心，您的這盤比我那盤好吃多了。”
趙青鸞瞥了她一眼說：“你還是沒學會謹言慎行，回去再抄兩卷兵書。”
栗紅依心中叫苦，不敢再說話，隻埋頭吃點心，點心渣子掉得裙子上都是，看得趙青鸞直皺眉，罰她又多抄了兩卷兵書。
或許是因為寢殿裏燒得熱，又或許是因為這點心太好吃，栗紅依雖然被罰了，卻覺得心裏有一處地方熱乎乎的很舒服。
長樂宮臨華殿，兩個女孩子也坐在暖閣的炕上吃點心。趙雲瓔手持茶壺親自給姚婉茹倒了一盞茶，說道：“婉茹，你今天幹嘛要針對南平公主？”
“我為你氣不過。要不是因為她，你怎麽會被退婚。現在她被封了公主，你倒成了滿宮的笑話。”
“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我不想嫁給謝銀川的。再說父皇封了我端敬公主，讓我陪伴太後禮佛，這是極大的榮耀，我怎麽就是滿宮的笑話了？”
“反正我為你不平。你才是皇上的親骨肉，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栗紅依不過是個女山匪，她竟然也被封了公主。”
“栗紅依在秦州解了陽泉之圍，誅殺了賊首熊尚坤，戰功赫赫。我不過就是父皇的女兒。她比我更有資格獲封。”
“你怎麽淨幫著她說話？氣死我了！”姚婉茹氣得扭過臉去不與趙雲瓔說話。
“好了，別生氣了。”趙雲瓔笑著去拉她，“這是我親手做的玫瑰酥，你嚐嚐，等一下就不好吃了。”
姚婉茹轉過頭嗔道：“既然這麽好吃，你為什麽不拿給她吃？”
“我…”趙雲瓔親手做了這玫瑰酥，本來就是想請栗紅依來嚐嚐的。可剛才姚婉茹跟著她來了臨華殿，她也沒辦法再請栗紅依了。
姚婉茹拿起一塊玫瑰酥嚐了嚐說：“雲瓔，謝濤娶了別人你心裏就真的一點兒都不難受？”
趙雲瓔當然難受，可並不是因為謝濤，而是他要娶的那個人。“我從來也沒喜歡過他，我為什麽要難受？”
“那太後說給你物色駙馬，你為什麽不同意？”
“我…”趙雲瓔心裏一陣難過，十五六歲的少女第一次嚐到失戀的滋味，天知道這兩天她經曆了怎樣的輾轉反側柔腸百結。巧梅和春梅雖然知道內情，但隻是兩個婢女哪裏能明白公主的愁苦。滿腹的心事無人傾訴，著實憋悶得很。
她自小長在宮裏，妹妹們年紀都小，她也沒有朋友。姚婉茹常常進宮看望皇後，兩人年紀相仿，興趣相投，自然而然便玩到了一起。如今好友主動問起她的心事，她便有了傾訴的欲望。
“你們都出去吧，我和嘉柔縣主說說話，不需要人伺候。”
伺候的宮女太監們答應著退了出去，暖閣裏隻剩下趙雲瓔和姚婉茹。
姚婉茹見趙雲瓔隻低頭搓著茶盞也不說話，便試探著問：“雲瓔，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一句話問得趙雲瓔濕了眼眶，她掏出帕子試了試眼角說：“婉茹，其實重陽節我逃出大覺寺並沒有遇到什麽神仙，而是遇到了歹人…”
趙雲瓔將自己如何遇到歹人，如何被搭救，又如何假造祥瑞回宮跟姚婉茹說了。
姚婉茹心中冷笑，就猜到沒有什麽祥瑞，果然如此！看樣子自己派去的那幾個人是被這個什麽紅公子給割了舌頭的。一個公主和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有了私情，還假造祥瑞欺君罔上。太後要是知道了，恐怕也會厭棄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