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癸水日
二月十六,諸事皆宜,栗紅依的冊封禮於這一天舉行。她身著鸞鳥朝鳳繡紋朝服在鼓樂聲中行了三跪九叩禮,聽著冊封使宣讀冊文,接了皇上授予的金冊金寶,翟車儀仗。
行過冊封禮,栗紅依便是大秦名正言順的公主了,也要正式搬入南平公主府了。再過幾日就是她和謝濤大婚的日子了,也不好繼續住在長公主府裏。
南平公主,平叛大功臣,雲麾將軍,渭州大營副總教頭,皇上指婚的勇毅候夫人,集這些名頭為一身的栗紅依一時間可謂是炙手可熱,南平公主府也是繁花似錦烈火烹油。每日都有很多朝臣登門拜訪,栗紅依懶得應酬索性躲到軍營中一個不見。
長樂宮臨華殿,趙雲瓔坐在暖閣塌上一邊打著絡子,一邊聽姚婉茹抱怨。
“聽說栗紅依的冊封禮比你的還要隆重熱鬧,憑什麽呀!你才是皇上的親生女兒,大秦真正的公主。”
趙雲瓔淡淡一笑說:“我不過是投胎投得好而已,於江山社稷沒有尺寸之功,而栗姐姐是我大秦的功臣,理應受到嘉獎。我被冊封為公主時,熊家正起兵謀反呢,父皇整日憂心,哪裏還顧得上冊封禮。”
姚婉茹哼了一聲說:“你就好性子識大體。”
趙雲瓔放下手中的絡子,輕輕的歎息了一聲說:“可惜她終究還是要嫁給那個謝銀川。”
姚婉茹似乎心情好了一些,說道:“是啊,雖然她現在是公主了,不過攤上這樣的姻緣也沒有什麽意思。過不了多久勇毅候便會另結新歡了。”
一句話說得趙雲瓔心情更加沉重了,可是她也沒有辦法阻止,隻能默默歎息。
姚婉茹觀察著她的表情,勸慰道:“雲瓔,你也別太憂心了。栗紅依是公主,又是女將軍自然不會像我們一樣認命。日久見人心,等她發現了謝銀川的真麵目,到時候還可以和離的。隻是…”
“隻是什麽?”趙雲瓔連忙問。
“隻是如果到時候她和謝銀川有了孩子就沒那麽容易和離了。”
“那,那怎麽辦呀?”
姚婉茹哼了一聲說:“怎麽辦,那就是她命不好唄。惡人自有惡人磨,活該!”
“婉茹…”趙雲瓔輕輕嗔道。
“行了,你就別為別人操心了。我剛學了一個絡子的新打法,我打給你看。”姚婉茹說著便拿起案幾上的絲線開始打絡子。她手上一邊搓著絲線,一邊偷偷觀察趙雲瓔。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姚婉茹便知道自己的話趙雲瓔已經聽進去了,那就好。
又坐了一會兒,姚婉茹便出宮回府了。趙雲瓔一個人坐在塌上琢磨了好一陣子,起身吩咐道:“春梅,隨我去一趟司禮監。”
司禮監管事太監陳忠見到四公主來了有些詫異,連忙起身相迎。“四公主怎麽今日有空來司禮監,可是有什麽吩咐。”
“南平公主和勇毅候就要大婚了,我想看一看宮裏準備的嫁妝都有那些,也好斟酌著送些賀禮給她添妝。還煩請陳公公把大婚儀程的文書拿給我看看。”
“公主您稍等,老奴這就給您取去。”老太監說著便去裏間拿出了一本冊子。
“四公主,這個就是。請您過目。”
“多謝了。”
“四公主客氣了,您慢慢看,老奴就不打擾了。有什麽需要,您就叫老奴。”
“嗯,你去吧。”趙雲瓔坐下開始翻看那本冊子。她略過了那長長的嫁妝清單,目光停在婚期擇定那一頁。
皇室成員婚期的擇定除了要太史令根據夫婦雙方的生辰八字算出吉日,還有一點便是不能和新娘的癸水相衝。試想新婚之夜新娘的癸水來了,不能順利洞房那可得多掃興啊。趙雲瓔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她仔細地讀著那一頁,終於看到了一行小字:南平公主癸水日每月初七。她暗暗地記下了這個日子,把冊子還給了陳忠便回了臨華殿。
謝濤和栗紅依大婚的日子訂在二月二十五,大婚前幾日還出了一件轟動秦州城的事兒。那就是栗紅依的嫁妝進城了,不是皇宮裏給她備下的嫁妝,而是馬蹄嶺運來的嫁妝。
朱漆髹金的大木箱,足足一百抬,每一個都是沉甸甸的裝滿了奇珍異寶,名貴藥材,上等皮毛,錦緞絲綢,當然還有白花花的銀子。除了這一百抬箱籠,還有名駒,兵器,鎧甲這些都是送給駙馬的,送嫁妝的隊伍排了有兩條街那麽長。
最讓人震撼的還不是那一百抬嫁妝,而是抬嫁妝的人。那可不是普通的挑夫,而是鴉兒軍銳劍營的戰士,是精銳中的精銳。
鴉兒軍從來都是一身黑,就連盔帽上的纓子都是黑色的。今天他們第一次身披紅綢,盔帽上也戴了紅纓,威武中透出幾分喜慶。二百鴉兒軍肩挑箱籠,踏著整齊的步伐走在秦都城的長街上,宛如得勝還朝的隊伍挑著他們的戰利品,好不風光。這些鴉兒軍銳士也是栗紅依嫁妝的一部分,他們將留在南平公主府做府兵,為栗紅依看家護院。
送嫁妝的隊伍就這樣浩浩****地進了南平公主府,留下街頭百姓興奮地議論紛紛。
“沒想到南平公主家底這麽豐厚。”
“是啊,就算是真的公主出嫁也沒見過這樣的排場。”
“原本以為是她高攀了勇毅候,現在看這算是下嫁了…”
“可不是嘛…人財兩得。”
當晚,長公主府。人財兩得的謝侯爺大發雷霆,自打穿越以來他都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
“憑什麽呀?宮裏送來的我就得接著?”
“侯爺,這是規矩。駙馬在成婚之前都得過這一關。”司禮監的嬤嬤解釋道。
“規矩?狗屁規矩!我不要,現在就把人給我領走。”
“侯爺,您就別為難奴婢了,您這樣奴婢怎麽跟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交代呀?”老嬤嬤急得都快哭了。
“愛怎麽交代怎麽交代跟我沒關係!”
那老嬤嬤見謝濤油鹽不進,又轉而求謝恒,“駙馬爺,您勸勸侯爺把人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