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軍規
翌日,栗紅依天還沒亮便起床了。洗漱完畢,用了早飯便來到了校場。
太陽還沒出來,天邊已經被映得一片通紅,校場中央的旗杆上一麵繡著飛鷹的軍旗迎風招展。教頭們都已經到了校場上,拿著令旗站在各自隊伍集結的位置前方。
神鷹軍規定每日卯正開始集結操練,卯正一到,嘹亮的號角便吹響了。一聲號角,士兵們從營房中紛紛跑出來;二聲號角,士兵們便來到了各自隊伍集結地開始集結列隊;三聲號角,集結完畢,開始點兵。這都是昨日下午練習過的。
三聲號響罷,正在點兵之際,栗紅依看見有十幾個人才慢吞吞地從營房走出來。那些人走到校場,想進入自己的隊伍,被栗紅依喝住了。
“你們幾個站住!”
那幾人停下腳步,看著高台上的栗紅依。
栗紅依掃了一眼台下,說道:“你們可知道每日卯正吹號,就要開始操練?”
“我們遲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也不算遲。這不是還沒開始操練嘛!”幾人中的一個高個子青年爭辯道。
“不算遲到?一盞茶的時間足夠敵軍把你們的腦袋都砍下來了!”
那青年聽了栗紅依的話,別過頭去不以為然。
栗紅依盯著那青年問道:“各位昨日便已經入營了,你們的教頭也都給你們講了軍規。軍規第二條你可還記得?”
那青年不吭聲。栗紅依指著前排的一個士兵,命令:“你,背給他聽!”
那士兵大聲背誦道:“呼名不應,點時不到,違期不至,動改師律,此謂慢軍,犯者斬之。”
“把最後四個字再大聲說一遍!”
“犯者斬之!”那士兵又重複了一遍。
“你們都聽到了嘛?今日你們遲到,本將軍可以斬了你們。但念你們是初犯,便從輕發落,每人打二十軍棍,就在這兒打!”栗紅依話音一落,便有軍正領著行刑的校衛上來了。那十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校場前麵的青石條上。
“你們要幹什麽?你們敢打我,我是隆平侯府的嫡長孫!”那青年一邊掙紮一邊喊。
“你們放開,我姐夫是當朝太子!”另一個青年也喊道。
接著底下便喊成一片,都是勳貴家的子弟。
“我管你是什麽人,到了這軍營就是兵!給我狠狠地打!” 栗紅依一聲令下,劈裏啪啦的板子聲便響了起來,跟著便是一片哀嚎。
栗紅依看了一眼那個隆平侯府的嫡長孫,他倒是沒有同其他人那般嚎叫,咬著牙硬挺著。
“這就是昨天那個家裏送飯食的董長峰?倒還是個硬骨頭。”栗紅依在心中思忖。
一頓軍棍打完了,栗紅依看著在趴在青石條上哼哼地眾人說道:“你們既然來這軍營,就是個當兵的。要是吃不了這份苦,本將軍可以通知你們家裏人把你們接回去。把他們都先送回營房養傷,三日後繼續操練。”
這些人被送回了營房,軍醫來給他們上了藥便出去了。其中有個和董長峰在一個營房的子弟,哭訴著:“三日後還要去操練,我這傷三十日都不一定能痊愈,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想回家。”
“想回就回,別像個娘們兒一樣哭哭啼啼的。”董長峰趴在大通鋪上不耐煩地說。
“長峰,我倒是不怕操練苦,就是這夥食實在是太差了,這麥餅根本就不是人吃的。”趴在他旁邊的祝懷惜說道。
“怎麽就不是人吃的了,別人能吃我們就能吃。我爺爺當年跟著先帝征戰的時候樹葉子都吃過。哼,你們沒看出來嗎?那個女人就是想把我們趕走,我偏不走!皇上送我們來就是讓我們當逃兵的?”董長峰說著從枕頭下摸出一塊麥餅咬了一口,我靠,真他媽的難吃啊!他打娘胎裏生出來便沒吃過如此難吃的東西。可他還是不動聲色地咽了,然後便再沒有咬第二口。
祝懷惜也學著他咬了一口麥餅,用力地嚼著。他也不能回去,姐姐雖然是太子妃,將來有可能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可他知道即便貴為皇後也是需要娘家支持的,父親已經老了,他必須做姐姐的依靠。所以才求著太子把他弄進神鷹軍。隻有立軍功,做將軍,掌握了兵權,姐姐在宮裏的日子才會好過。為了姐姐,他也不能回去。
第二天的操練和第一天差不多,熊晟的表現也和第一天差不多,還是隻跑了八圈。栗紅依看著他張著嘴跑得呼哧帶喘,皺了皺眉頭喊道:“閉上嘴喘氣!”
熊晟聽到了,閉上了嘴,果然覺得喘得輕了,似乎跑起來也沒那麽累了。
下午訓練結束後,有教頭來報今天早上挨打的那些人大部分都要回府養傷,隻留下董長峰,祝懷惜和另外一個勳貴子弟。
這才兩天,已經跑了十幾個了,很好!栗紅依對此很滿意。
晚上,依然是去寇海營房裏押大小,栗紅依的手氣依然好,又贏了十幾兩銀子。回營房後倒頭便睡了,依然沒有想念謝濤。
栗將軍沒想念夫君,謝侯爺卻想媳婦兒了。昨天有徐疏鬧著,還不覺得。今日下了值,回到承明院裏,雖然丫鬟小廝們來來往往的忙活著,可他還是覺得空****的,空得似乎喘口氣兒都有回聲。
“爺,晚膳還擺在小書房嗎?”四九進來問。
“沒胃口不吃了。”謝濤說著便走出了承明院。
太陽落山了,火燒雲鋪了半邊天。三月的風已經沒冬天那麽硬了,吹在臉上一陣清爽。謝濤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決定去花園走走。
花園裏下人們正在給各處掌燈,見到謝濤來了都站在路邊行禮。
謝濤看著新栽種的桂樹,到了秋天就可以開花了。他喜歡桂花,香氣甜而不膩,濃鬱悠長。還有那片竹林,原本是沒有的,謝濤專門讓人從外麵移過來的,不是有詩文說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嘛。上一世他便是一個文藝青年,這一世為了保持人設不得已在人前裝粗俗,但暗地裏還是想風雅一下的。過幾天在竹林裏擺上石桌石凳,再把徐疏那孫子叫過來喝茶下棋,想一想都愜意。
還有一進園子那道影壁,原本畫著五福捧壽的圖樣,謝濤讓人給刷白了,留著以後給孩子們塗鴉。想起孩子,媳婦兒說要生五個,那就生五個。最好是四個茶杯,一把茶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