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吃雞蛋
栗紅依回到營房，珍珠和琥珀已經收拾好了，正拿著撲克坐在桌旁等著她“逗公主”。栗紅依立刻加入牌局，三人一直打到二更時分。栗紅依今天手氣不好，輸了一百多個大子兒，輸得都有些餓了。
“晚上吃的包子還有剩的嗎？我餓了。”
“還有兩個，奴婢現在就去給您熱熱。”兩個小丫頭說著便去隔壁熱包子， 不一會兒珍珠就端著兩個熱包子進來了，後麵跟著琥珀端著一碗熱湯。
“剛才出去的時候看見有個人在校場上舉石鎖。”珍珠把包子放在桌上說。
“這麽晚了，能是什麽人？”栗紅依說著放下手裏的包子，起身走出營房。
月亮地裏，不遠處的校場邊上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在一下一下地舉著一個小號的石鎖。他舉得很慢，整個人看上去都在打晃，但還是一下一下地堅持著。
栗紅依向著校場方向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了營房。她從盤子裏拿了兩個大包子再次向著校場走去。
安靜的夜晚，盡管栗紅依的腳步很輕，熊晟還是發覺有人過來了。他停下來，轉身看見來人是栗紅依，便放下石鎖行了個禮。
栗紅依看著這個渾身汗濕的少年，對他伸出了手，手中是兩個大包子。熊晟愣住了，沒有去接那包子。栗紅依想起在馬蹄嶺逼著他們吃“人肉包子”的事兒，勾了勾唇說：“豬肉大蔥餡兒的。”
熊晟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軍服上擦了擦汗濕的雙手接過了包子，栗紅依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熊晟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包子還是熱的，帶肉的香氣，他咬了一大口，真香！
栗紅依回到營房，珍珠見包子已經沒了，知道是給了校場上那個小兵了，便問道：“公主，奴婢再去給您煮碗麵吧。”
“不用了，我不想吃了。”栗紅依琢磨了一下又說道，“珍珠琥珀，你們可認識以前定國公府的二少爺熊晟？”
“奴婢認得的，熊二少爺給駙馬抄書，來過幾次府上。”
“那就好。從明日開始，你們每日煮兩個雞蛋，讓他來吃。記住了，不能讓別人知道給他吃了小灶，也不能讓他知道是我讓你們做的。”
倆小丫頭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為難地說：“那奴婢們要怎麽做啊？”
栗紅依一邊脫外裳一邊說：“那就是你們要想辦法的事了，你們倆糊弄本將軍的時候不是挺有辦法的嘛！行了，伺候洗漱吧。”
倆小丫頭隻能悻悻地出去打水拿帕子了。
栗紅依並不想區別對待熊晟，可熊晟確實跟其他的士兵是有區別的。神鷹軍的士兵年齡至少都有十七八歲，有些都超過二十了，身體都已經長成了。而熊晟還不到十五，正是男孩子長身體的時候。雖說軍營的夥食每頓都有肉湯，但訓練強度也很大，那點葷腥根本就不夠。
栗紅依自己也經曆過特別能吃的那段年齡，看著熊晟那單薄的小身板兒，便想偷偷給他加點營養。她是神鷹軍的總教頭，對待士兵必須一視同仁，所以這事兒她自己不能幹，隻能讓兩個小丫頭做。這倆小丫頭讓她吃了好幾回癟，這下也要難為難為她們。
第二日，操練繼續。栗紅依並沒有因為董長峰的頂撞而刁難他，董長峰也沒有再生事。
吃過晚飯，士兵們在校場邊休息閑聊，看見有兩個小丫頭向著他們走來。軍營裏極少有女子，他們知道這是栗將軍的婢女，雖然不敢招惹但也免不了多看幾眼。
大頭兵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小丫頭走向獨自坐在大樹下的熊晟，不知說了些什麽，又眼睜睜地看著熊晟跟著那兩個小丫頭進了營房。
有士兵豔羨地說：“看不出來，這小子毛都沒長齊，豔福倒是不淺！”
“別瞎說，那可是栗將軍的婢女。”
“她們找他幹嘛呀？”
“我離得近，我聽清了。好像是說她們字寫得不好，請他去指點一下。”
“想不到有學問的人在這軍營裏也吃香。”
神鷹軍的戰士選拔的時候就需要是識字的，但大多數人也隻是識字，隻有少數才算是真的讀書人出身。
比方說董長峰的好友祝懷惜，祖父便是國子監的祭酒，也算是詩書傳家了。董長峰聽著士兵們的議論，心裏不忿說道：“他再有學問還能比得過你？這反賊的崽子不知是用了什麽手段巴結上了總教頭的婢女？”
“長峰，你莫要再生事了，否則真的會被趕出神鷹軍了。”祝懷惜勸道。
董長峰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有學問的熊晟跟著珍珠和琥珀進了營房。剛一進去，門就咣當一聲關上了。他心裏咯噔一下，看見麵前的琥珀帶著一臉莫測微笑看著他，轉頭又看見珍珠站在門口堵著門，似乎是怕他跑了。
熊晟都蒙了，他聽說過仙人跳，難道自己這是被跳了？可是自己有什麽值得她們跳的呢？他緊張地結結巴巴問道：“二…二位姐…姐，不是說…讓我來看你們寫的字嗎？”
“對呀，你先坐下。”
琥珀把熊晟按在椅子上坐下，熊晟心裏緊張，可也不敢反抗，“你，你們要幹什麽？”
“你把這個吃了。”珍珠說著把兩個煮雞蛋放在桌上。
“為，為什麽？”熊晟看著桌上的兩個雞蛋更困惑了。
珍珠輕咳一聲說：“是這樣的，”
“公主嫌棄我們姐妹字寫得難看，”
“讓我們好好練字，”
“我們姐妹也不知道如何練字，”
“聽說熊少爺一直幫我們駙馬抄書，”
“想必字一定寫得很好，”
“所以請熊少爺幫忙指點，”
“但指點之前，”
“你得先把這兩個雞蛋吃了。”
兩個小丫頭你一句我一句，熊晟還是沒明白練字和吃雞蛋有什麽關係。“指點你們習字，為何要先吃雞蛋。”
“是這樣的，”
“我們姐妹是長公主府的家生子，”
“爹娘一直教導我們，”
“不能占別人便宜，”
“我們沒錢請先生，”
“可也不能白白麻煩先生，”
“這兩個雞蛋，”
“是我們的束脩，”
“先生若是不吃，”
“我們也不敢麻煩先生了，”
“大不了不習字了，”
“大不了被公主趕回家，”
“大不了讓爹娘沒臉麵，”
“大不了哥哥們說不了親，”
“大不了我們家斷了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