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幾日不見，栗紅依發現董長峰那幾招槍法已經練得很純熟了，下盤也比之前紮得穩了。熊晟又換了大一號的石鎖，個子似乎也長高了一點兒。栗將軍很欣慰！
接下去的日子，珍珠和琥珀還是每天把熊晟叫過去喂兩個雞蛋，栗紅依還是時不時地去指點董長峰幾招。謝濤對於妻子照顧這兩個小子倒沒有什麽意見，在他眼裏那就是兩個小屁孩兒，而且栗紅依說起他們也總帶著那麽一點兒老母親的味道。
但是對於熊晟來說，這些天還是有那麽一點小小的快樂，因為終於在某一天煮雞蛋變成了炒雞蛋！那一天他快樂得多舉了好幾十下石鎖。
就這樣一個月的訓練結束了，月底考核董長峰的考核成績排進了神鷹軍前一百名，熊晟的成績雖然在下遊掙紮，但到底是沒有被淘汰。栗將軍很欣慰！
休沐的時候，栗紅依回了秦都城，看到女學已經有七八十個學生了，旁邊的蒙學也開課了。看著女子們提筆習字，聽著孩童們郎朗地讀書聲，仿佛看得到了謝濤描繪的那個美好世道。栗將軍很欣慰！
當然也有不開心的人，那就是姚婉茹。聽說栗紅依去青樓不但沒有失去太後的歡心，竟然還得了恩準！她氣得在家裏砸了一套官窯的瓷器，又責罰了好幾個下人才算出了氣。
日子長著呢，隻要栗紅依生不出孩子，她便有機會。謝家總是要開枝散葉的，就算謝濤不能和離再娶，為了子嗣也是要聘一房有身份的貴妾的。
立夏了，又是綠肥紅瘦時，軍營周圍楊樹的葉子已經鬱鬱青青了。午後，栗紅依正在校場旁邊坐著看士兵們操練，有守門的衛兵來報說馬蹄嶺來了人給栗將軍送信，人已經在營房門口等著了。
家裏來人了，栗紅依心中歡喜，離了校場回營房去了。遠遠地，她便看清了營房門口是西九條身邊的長隨南星。
南星看見栗紅依迎上去行了個禮，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栗紅依，“將軍，先生讓我來秦都給駙馬爺送信，我順便把玉夫人的信帶給您。”
給我送信竟然還是順便！好吧。栗紅依帶著南星進了營房，讓珍珠和琥珀給端了茶點，便拆開玉如花的信閱讀。
信很簡單，也就是一切都好不要掛念，信末提了一下金娘和銀娘都已經選好了人家，端陽節前就把婚事辦了，卻沒有說她們具體嫁給什麽人。
栗紅依放下信問南星：“金娘和銀娘都嫁給誰了？”
“兩位姐姐選夫婿的時候，胡三爺剛好回馬蹄嶺，金娘姐姐便選中了胡三爺。”
自打在彌渡河上燒了楚國的糧草，栗紅依猜著將來謝濤有可能和楚國交手，便派胡三綹暗中去收編彌渡河上遊的大小水寨的江匪，以便不時之需。他一直在外部署，連栗紅依和謝濤的大婚都沒參加，這次回去估計是有進展了。幹兒子娶媳婦了，栗紅依開心之餘還是有一點兒小尷尬，金娘以前是自己男人的妾，現在變成了兒媳婦…
這金娘怎麽能看上胡三綹呢？雖然說母不嫌兒醜，可胡三綹也太醜了！尤其是看慣了謝濤，胡三綹這樣的就更下不去眼了。“金娘選了胡三綹？她不嫌他長得醜？”
南星一笑說：“金娘姐姐說了，她和胡三爺都是陳國人，也算同鄉，鄉音聽著就親切。再說粗柳簸箕細柳鬥，世上誰嫌男人醜。醜點怕什麽，心眼好就行。”
栗紅依聽著這話，怎麽就那麽不認同呢。她就認為心眼壞怕什麽？人長得好就行！
“那胡三綹呢，他可願意。”雖然栗紅依覺得這如花似玉的媳婦兒胡三綹沒有什麽理由不願意，但還是要問一問的，畢竟…自己是做婆婆的。
“胡三爺當然願意。將軍您不知道，報名想要求娶金娘姐姐的人有好幾百呢。金娘姐姐從好幾百號人裏挑出胡三爺，這不是百裏挑一，是好幾百裏挑一。胡三爺高興得到處找人喝酒，喝醉了就哭您，說您比他親娘都疼他。”
栗紅依笑罵道：“這個逆子，我又沒死，他哭我幹嘛！”不管怎麽說，孩子的事兒自己願意，做娘親的也隻能祝福了。
“那銀娘呢？銀娘選了誰？”
“銀娘姐姐選了木將軍。”
“哦，她選了木單還是木雙？”
南星沒有馬上回答，麵露尷尬之色。
“難不成她兩個都選了？”栗紅依暗想，如果是這樣，銀娘可真有點猛，本將軍都沒膽子幹這樣的事兒。
“不是，銀娘姐姐選了有德將軍…”南星吞吞吐吐地說。
“有德叔？！有德叔的年紀都能做銀娘的爹了！她怎麽想的？有德叔肯定不會同意的。”
“有德將軍同意了，而且是有德將軍自己求的。”
“有德叔自己求的？那他也太…”栗紅依想說太無恥了，但自己是晚輩也不好這樣說。
“將軍是想說有德將軍太無恥了吧？玉夫人也是這麽說的。”南星說著便學著玉如花的樣子，叉著腰說道，“木有德這個不要臉的老狗！自打知道這兩個姑娘是要到馬蹄嶺嫁人的就天天往人家跟前湊，回來的路上就鞍前馬後地獻殷勤！要不是人家金娘嫌他老，他恨不得兩個都收了！一把年紀了，太無恥了！”
栗紅依非常同意玉如花的話，有德叔…真的很無恥啊！
“那銀娘是自願嫁給有德叔的嗎？”
“嗯，玉夫人和金娘姑娘勸過她，可她說年紀大點兒好，會疼人。”
栗紅依明白了，這就是大叔騙小姑娘的套路，像疼閨女一樣地疼你，把你寵成別人都寵不了的樣子，然後小姑娘就淪陷了。
好吧，既然人家兩廂情願，那栗紅依也沒啥說的。早年跟西九條爭奪玉如花慘敗之後，木有德就一直沒成親。雖然這些年也在娼寮妓館裏花了不少銀子，但理論上他還是個單身，也是該成個家了。
栗紅依坐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雙腿，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心中一陣鬱悶，我男人以前的兩個妾，現在一個成了我的兒媳婦兒，一個成了我的小嬸嬸…蒼天啊！我這是做了什麽孽！？你說鴉兒軍裏那麽多模樣好年紀輕的將軍，比方說木單和木雙，她們怎麽偏偏就挑中了胡三綹和木有德？作孽啊，自己想出來的這個主意，本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讓她們嫁到馬蹄嶺，還他媽真沒流到外人田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