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搜宮
“皇上，臣妾還有一事想不通。”皇後又開口說，“這下毒之人如果真的不想讓淑妃有孕，為什麽不用麝香紅花那些可以徹底絕了生養的東西，反而要用浣花這種隻能避子不會傷身的東西？難道那下毒之人並不想害淑妃，隻是不想她懷上陛下的子嗣？”
皇後見皇帝麵露遲疑之色，繼續說道：“臣妾聽說當年陳國滅了梁國後，陳國國君強納了梁國皇後蕭氏為妃，蕭氏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隻能委身於殺夫仇人。可她懷念亡夫不想生下仇人的孩子，便一直服用避子湯。後來被陳國國君發現了，一氣之下便殺了蕭氏和她的兒子。”
皇帝的臉色冷了下來，轉頭看向躺在榻上的淑妃，問道：“淑妃，你可有服過避子湯？”
“臣妾沒有…”淑妃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從榻上起來跪倒在地。
“皇上，娘娘對您一片癡心，您要相信她。”玲瓏也跪在淑妃身旁連連給皇上磕頭。
皇後看著這一對主仆驚慌的樣子，心中得意說道：“有沒有，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嗎。這寢宮之中或許就藏著那避子的浣花。”
跪在地上的淑妃和玲瓏都是心頭一驚，玲瓏向前膝行幾步，哀求道：“皇上，我們娘娘沒有犯罪，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搜宮，您讓她以後怎麽在後宮立足，她還懷著龍胎呢…皇上…”她的頭磕在地上砰砰地響。
皇帝冷冷地對殿中眾人說道：“你們都到外殿候著，淑妃，你也隨朕出去吧。”他又吩咐高升道，“高升，你親自帶人在這寢殿裏找一找，務必要還淑妃一個清白。”
“是！”
三個太醫到外殿跪著了，皇後帶著兩個婕妤和一眾宮女太監也去了外殿。玲瓏心裏慌極了，不能搜宮。那包浣花就藏在妝台的暗格裏，皇上一直待在寢殿裏，她也找不到機會把東西轉移，如果搜出來就說不清了。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皇上，請您相信娘娘，請您顧惜娘娘的體麵。”
皇帝冷冷地說：“如果沒有找到什麽不該有的東西，朕自會還淑妃一個體麵。扶你家主子到外殿去吧，若再多言，朕便要治你的罪了。”
淑妃暗暗捏了捏玲瓏的手，玲瓏沒有再說話，攙著淑妃出了寢殿。
高升帶著人在寢殿裏查找，為了表示公正，他在皇後和兩位婕妤的隨身宮女中各挑了一人，又叫了一個淑妃宮裏的人，一起在寢宮內查找。
長寧宮正殿，皇帝沉著臉坐著，身側是若無其事的皇後，還有垂頭不語的淑妃。整個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工夫，高升拿著一包東西出來了。
“回稟皇上，奴才們在娘娘妝台裏找到了這個…”他說著把一包東西遞給了皇帝。
皇帝打開看了一眼，裏麵是一些黃色的幹枯小花，他臉色一下就變了，把那包東西往地上一扔，看著淑妃問道：“淑妃，你來告訴朕這是什麽？”
淑妃看著散落了一地的小黃花，臉色變得異常蒼白。皇後看著她的臉色，得意地說：“淑妃，你莫不是連自己宮裏藏在的東西都不知道了？還是你知道卻不敢說？”
淑妃知道無法否認了，艱難地開口道：“皇上…”
她正思量著如何措辭盡量降低皇上的怒火，至少不能牽連別人，卻聽見徐太醫說：“這是連翹花，這就對了！皇上，服用了連翹和服用了浣花脈象相近，是微臣失職，竟以為娘娘隻服用了連翹，卻沒查出來還有浣花。”
“連翹花？怎麽會是連翹花？”淑妃在心裏詫異，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怎麽會是連翹花？淑妃為什麽在寢宮裏藏著連翹？”皇後難以置信地問，她滿以為搜出了浣花，皇帝一定會惱恨淑妃，也不會在意她腹中的胎兒，自己便可找機會除去她。可為什麽浣花變成連翹了呢？
“劉太醫，你給本宮仔細瞧瞧，這真的是連翹嗎？”皇後仍然不死心。
劉太醫向前跪了跪，撿起地上的小黃花，聞了聞，有嚐了嚐，說道：“回皇後娘娘，這確實是連翹花。”
真的是連翹！皇後滿腔的興奮一下子落空了，恨恨地問：“淑妃，你為何要在寢宮裏藏著連翹花，這又不是什麽名貴的藥材？”
玲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說：“是奴婢，都是奴婢的錯！當年我們娘娘沒了小皇子，四公主又受了驚嚇，娘娘不顧自己身子虛弱日夜陪伴四公主，憂心上火，便患了乳癰，常常痛得難以安眠。可那種地方的毛病，娘娘又羞於求醫，就忍著。奴婢聽說連翹清火去熱，便向徐太醫要了些給娘娘泡茶飲用。”
“一派胡言！本宮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連翹的花可以入藥的。”皇後氣急敗壞地說。
“皇後娘娘，連翹的花確實可以入藥，緩解乳癰正對症。也是微臣告訴玲瓏姑娘的。”徐太醫在旁邊回答。
淑妃知道危機已經基本解除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說道：“皇上，臣妾這幾日吃不下飯，原以為是因為天氣熱，再加上喝連翹茶傷了脾胃，卻沒想到是有了身孕。”
皇帝又心疼又生氣，柔聲嗔道：“你呀，有了病就要傳太醫醫治，怎麽可以諱疾忌醫呢？自己胡亂用藥，萬一吃出毛病來如何是好？”
“皇上，都是奴婢的錯。求皇上不要責怪娘娘，責罰奴婢吧。”玲瓏繼續跪地叩首懇請皇帝。
皇帝見她額頭都磕破了，知道她是忠心護主，歎了口氣說：“起來吧，好好伺候你家娘娘，娘娘的身體好了，朕重重有賞。”
“謝皇上開恩！”玲瓏又磕了個頭，起身站到淑妃身側伺候。
皇後有些不甘心，說道：“若是連翹，那淑妃體內的浣花是怎麽回事？兩位太醫都查出了浣花，徐太醫卻沒有查出來，難道真的是醫術不精？”
“皇上，臣學藝不精，險些讓淑妃娘娘被人謀害，請皇上責罰。”徐太醫主動承認錯誤。
跪在一旁的劉太醫不忍看同僚落難，說道：“皇上，連翹和浣花對脈象的影響確實有些相似，徐太醫沒有分辨出來，也是有可能的。請皇上從輕發落。”
“徐太醫一向自詡醫術過人，竟然連連翹和浣花引起的脈象不同都分辨不出，恐怕難以讓人信服。”鄧太醫在旁邊不冷不熱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