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到底是誰生的?
正琢磨著,便有兵士來報,“稟報將軍,趙青鸞在山下扣關,要求釋放謝濤。”
栗紅依一擺手說:“著什麽急,吃過了早飯,我親自送勇毅候下山。侯爺,請吧。”
早飯已經上桌了,很豐盛,栗紅依吃得津津有味,謝濤卻食不知味。好在栗紅依也沒有再為難他,吃了飯便讓人備馬,和謝濤一起下了山。
到了隘口,栗紅依高聲吩咐:“把大門打開,列陣送勇毅候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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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被栗紅依的煙花嚇醒了,趙青鸞防著這個不講武德的女賊耍花樣,一宿都沒敢睡實,天一亮便在隘口外等待。此刻她心情有些焦急,**的青鬃馬也不耐煩地踢踏著。
突然,她看見隘口兩扇黑色大門打開了,一隊黑盔黑甲的鴉兒軍從大門內湧出,在隘口前的空地上集結列陣。
趙青鸞眸色一凜,舉了舉手中的馬槊,身後的百餘名親兵也立刻嚴陣以待。
隻見隊列裏走出兩個人,其中一人是栗紅依,另一人就是謝濤。趙青鸞也立刻下了馬,把手中馬槊遞給親兵,便大步走向兒子。
謝濤見母親走過來,也向著栗紅依一抱拳說:“多謝栗將軍相送,在下還要隨母親趕路,就不耽擱了。”說完便轉身欲走。
“侯爺請留步!”栗紅依從懷裏拿出一個錦囊遞給謝濤,“我栗紅依言而有信,當初說好了一家一半,多出來的銀子我如數退還。你們不方便帶現銀,我折成了銀票放在這錦囊裏。”
“多謝將軍。”謝濤接了錦囊放在懷中,一拱手繼續向著母親奔去。他聽到栗紅依在後麵喊著,“謝侯爺,以後有用得著我栗紅依的地方,價錢好商量!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謝濤沒有回頭,繼續大步向前走,終於到了母親身邊。
趙青鸞眼圈微紅,一把抓住兒子的手,緊緊地攥著。
謝濤看著麵前的這個女人,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親人,他的母親。他隻覺得眼眶一熱,伸手便把母親緊緊地抱在懷裏。
趙青鸞一怔,在她的記憶裏兒子從來沒有這樣抱過她,有些尷尬又有些窩心。她拍了拍兒子的背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快離開。”
謝濤這才放開手,隨母親回到自己陣中。
趙青鸞上了馬,傳令回秦都,車隊便向著山道走去。
到了山道口,謝濤勒馬停下來,他回身看見栗紅依還站在隘口前遙望著他,心頭一陣莫名的悵然,深深地凝望了一眼,然後一夾馬腹追著母親去了。
栗紅依站在隘口前,看著遠去的隊伍心中也是一陣悵然。她看見謝濤和母親緊緊相擁的樣子,沒來由的鼻子也有些酸,轉身問飛鳶,“飛鳶,你想你娘嗎?”
飛鳶跟栗紅依年齡相仿,是木有德在外麵撿到的孤兒,帶回馬蹄嶺的時候才五六歲,一直跟在栗紅依身邊。
飛鳶想了想說:“偶爾也會想起。”
“有娘的感覺是不是特別好?”
“嗯…我忘了。”
“不管怎麽樣,你還見過你娘,我都不知道我娘是個什麽樣的人。”栗紅依說完歎了口氣,然後翻身上馬,喊了聲:“回營!”便策馬進了隘口。
回到馬蹄嶺,栗紅依直奔將軍府內院,向著玉如花的屋子跑去。
玉如花正在房裏對著鏡子畫眉,房門砰地一聲開了,嚇了她一大跳,手一抖畫到了眼皮上。
起身看見是栗紅依進來了,她剛想開口抱怨,便被栗紅依抱了個滿懷。
“這是怎麽了?謝侯爺走了?”
栗紅依還是緊緊地抱著她,突然開口叫了一聲:“娘親…”
玉如花一愣,“你剛才叫我什麽?”
“娘親。”
“哎呦,可使不得!”
“為什麽?我是你從小帶大的。”
“使不得就是使不得,因為…你是將軍。”
“將軍也是娘親生的呀。”
“可你不是我生的。”
“那我到底是誰生的?”
玉如花歎了一口氣回答:“不是跟你說了嘛,你是我們撿到的,我哪兒知道你是誰生的。怎麽好好的又問這個?”
“我聽說了,世上隻有娘親好,有娘的孩子像塊寶。”
“怎麽?我們沒有把你當寶?從小到大,你想幹什麽我們沒依著你?無論你多淘氣,都沒打過你一下,還不寶貝你?”
是,玉如花他們確實把她當成寶貝,可是那感覺是不一樣的。
小的時候,別的孩子畏懼爹娘不敢做的事兒,她都敢做,因為沒有人約束她。別的孩子闖了禍會被爹娘打,她卻不會,最多就是被幾個大人輕飄飄地說兩句。沒有人知道她多麽羨慕別的孩子有爹娘管著,被爹娘打。
為了挨打,她故意闖禍激怒玉如花他們,最嚴重的一次是把身上的那個掛件扔進了彌渡河裏,木有德帶著人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為此也隻是被罰禁足了一個月,還是沒有成功挨打。
栗紅依悻悻地離開了玉如花的屋子去演武場練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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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不停蹄地跑了兩個時辰,隊伍才停下來休息。
趙青鸞找了一處樹蔭涼坐下,把水囊遞給兒子說:“喝口水,歇一歇。天黑之前我們就能到渡口,那兒有官船。上了船,後天一早就可以回秦都了。這段日子你在山上辛苦了,回到家裏好好歇一歇。”
謝濤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水,笑著說:“兒子不辛苦,吃得好睡得好。對了,栗紅依讓我把這個交給母親。”他說著把身上的錦囊掏出來遞給母親。
趙青鸞接過錦囊,小心地打開看了一眼,竟然是銀票,這讓她有些意外。在這荒郊野外,也沒法拿出來數,趙青鸞便把那錦囊放進了懷裏。
修整了一下,一行人又上馬繼續前行,傍晚時分終於到了渡口。寇海已經在渡口等候多時了,見到趙青鸞和謝濤連忙上前行禮。
“長公主,侯爺!”寇海見過禮便笑嘻嘻地湊到謝濤跟前,“今早晨看見姚家那哥倆兒小臉兒蠟黃,跟路邊的流民似的。侯爺這氣色看著不錯啊!”
謝濤不認得眼前的這個人,但看得出來這應該是個熟人。他怕說多了再露出破綻,便隻是一笑便跟著母親上船了。又推說自己累了,躲在艙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