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觀音誕
謝濤在琉璃房裏坐了一炷香的工夫，然後便從窗口飛出，越牆離開了春香樓，上了停在街角的一輛馬車。
“趕緊的，給爺倒一盞冰鎮酸梅湯，熱死我了！”
何叫天趕忙從冰桶裏拿出一隻銀製提梁壺給謝濤倒了一盞酸梅湯。謝濤接過來一飲而盡，長長出了口氣說道：“狗日的曹寶珠，大熱天的非得讓爺蹲在房梁上看一場活春宮，媽的，又熱又燥。”
“侯爺事情可都辦好了？”
“嗯，那個琉璃是個聰明人，她不敢得罪我，知道該怎麽做。回府吧。”
何叫天一抖馬韁繩，馬車緩緩地走出了巷子。
琉璃確實不敢得罪謝濤，雖然她也不敢得罪曹寶珠，可畢竟曹寶珠是要回寧州的，而謝濤卻就住在秦都城裏，兩害相權取其輕。何況謝濤還給她準備了後路。
她走到門口招呼小丫頭進來收拾屋子並伺候她梳洗。
“春杏，你去媽媽那兒給我要一套廟裏穿的緇衣來。”琉璃吩咐給她梳頭的小丫頭。
春香樓也是秦都城數一數二的青樓，為了接待有些特殊癖好的貴客也準備著各種衣裳物件，廟裏的緇衣也是有的。
“看不出來，這世子爺還好（4聲）這個。”小丫頭笑著說。
琉璃扭頭瞪了一眼那小丫頭，訓斥道：“要你去拿你就去拿，哪裏就那麽多廢話？仔細把你賣到下等堂子裏。”
伺候人的小丫頭自是不敢得罪琉璃這樣的紅姑娘，連連稱是，不敢再作聲。梳好了頭，便去老鴇那裏為琉璃取了一套緇衣。
曹寶珠真的是被琉璃迷住了，回去待了兩個多時辰，就又趁母親不備，溜出家門來了春香樓。一見到琉璃便忍不住心肝肉地又親又抱，可琉璃卻不似從前那般逢迎，神情也是淡淡的。
“怎麽了？誰惹我的寶貝不高興了？”曹寶珠問道。
“奴家一想到和爺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心裏就難受，實在無法高興，還請爺恕罪。”琉璃說著便紅了眼眶。
曹寶珠見美人落淚，便哄著：“我就去廟裏齋戒十日，十日後便來看你。”
“十日？這十日若是有了其他的貴客，奴家也是推不得的。可奴家心裏隻有爺一個…”琉璃說著便開始抹眼淚。
“這有何難，我出錢包了你，不讓你接客不就成了。”
琉璃歎了一口氣說道：“雖是這麽說，可秦都城裏這麽多皇親貴胄，若是哪位非要見奴家，媽媽也是沒辦法的。而且，一想到要和爺十日不能相見，奴家心裏就難受…就算爺齋戒回來，怕是也要趕著回寧州去了…”
琉璃本就生的嬌豔，此時哭得梨花帶雨，把個曹寶珠弄得心慌意亂。他有心說給她贖了身帶回府去做姨娘，可是剛才回去的時候聽母親說皇上有意把四公主許配給他，如果做了駙馬多半是不能納妾的。倒是可以把琉璃偷偷養在外麵，可是沒有名分又怕琉璃不依。
正猶豫著，就聽見琉璃說：“爺不如帶著奴家一起去大覺寺。”
“那怎麽行？大覺寺是皇家寺廟，佛門清淨之地，怎麽能帶你去？”曹寶珠斷然拒絕，若是尋常時候便也罷了，這次去廟裏齋戒，太後也會一同去。萬一知道他在皇家寺廟裏狎妓，那可是不小的罪過。
“爺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嫌棄奴家不幹淨？奴家雖然是歡場女子，可卻也是清白的身子跟了爺的…”琉璃抹著眼淚哀戚地說。
曹寶珠皺了皺眉說道：“你別瞎琢磨！我不是這個意思。”
琉璃知道鬧得差不多了，再鬧男人就該煩了，便起身從櫃裏拿出那件緇衣披在身上，然後湊過去坐在男人腿上，勾著他的脖子，說道：“奴家可以扮成小沙彌，爺日日吃齋念佛也是辛苦，若是齋飯不可口，夜裏奴家也可以伺候爺吃點兒新鮮的…”
女人頭發散著，一件青布緇衣就那麽敞著懷披在身上，露出裏麵薄紗的中衣和豔紅的肚兜，嬌媚的臉上還帶著淚，一派楚楚可憐的小模樣。曹寶珠一下子便上了頭，一想到一旦皇上給他和四公主賜了婚，就不好再這樣自由自在地尋歡作樂了，花了這麽多銀子得到手的尤物，就玩這麽幾天太虧了。於是他一把抱住琉璃壓在身下，說道：“好，隻要你好好伺候爺，爺就帶著你去。”
六月十九觀音誕，觀音娘娘得道日，在崇尚佛教的秦國尤其隆重。許多廟宇在這一日都開廟會演戲酬神，百姓也都在這一日去廟裏燒香拜佛祈求平安康健，尤其是盼望生育的婦人們，更是要在這一日多多焚香許願，祈求觀音娘娘能送來貴子。
皇家寺廟大覺寺雖然沒有同尋常寺廟一般演戲酬神，也辦了講經大會，請了各地的有道高僧來寺中講經傳道，又辦了素宴款待前來燒香拜佛的達官貴人們。
頭一天下午，太後娘娘也親自帶著宮裏的一眾主子去大覺寺齋戒禮佛為皇家祝禱。淑貴妃懷著身孕並沒有跟著一起去，趙雲瓔說要陪伴母妃也沒有去。在渭州大營的栗紅依卻被太後專門派人傳來，一同去大覺寺齋戒祈福，主要是為了求子。
瑞國公府的馬車也隨著皇家車隊一起上了山，琉璃則扮作小廝混在車隊裏。
廟裏供香客留宿的禪房都在後院，太後和幾位太妃住一個院子，皇後和兩位婕妤並公主們住一個院子。栗紅依和薛蘭欣便被安排著和太子妃，康王妃等住在一個院子裏。這是栗紅依第一次見到薛蘭欣，模樣清秀俏麗，和瑜太妃很有幾分相似，或許是被家中父母寵愛著長大的，看上去有些天真爛漫。栗紅依對她的第一印象倒是不壞。
瑞國公府的人自然是不好跟皇家住一起，單獨住了一個院子，緊挨著栗紅依他們住的院子邊上。曹寶珠專門安排琉璃和自己的貼身小廝一間禪房，方便自己夜裏同她私會。
大覺寺殿宇巍峨，古木參天，大殿內寶相莊嚴，香煙繚繞。眾人坐在殿中聽高僧講經，講的是《妙法蓮華經》。
“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雖然栗紅依除了觀世音菩薩這幾個字其他都沒聽懂，但高僧那四平八穩無悲無喜的聲音還是能撫慰到她的心靈，一句一句宛若催眠曲，撫慰得她都昏昏欲睡了，然後她便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