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圍捕和剿殺
天空中的鵝群扇動著翅膀，心中歡喜，原本以為主人是帶它們來戰鬥的，沒想到是帶它們來吃飯的。吃膩了河裏的小魚小蝦和水草的天鵝，乍一嚐到這飛動著的美味，便覺得那小蟲子汁多味美，嘎嘣脆，可惜就是太少了不夠吃。
正遺憾著呢，突然聽到有幾隻頭鵝發出興奮的長鳴：哎呦我去，前方小蟲子嘎嘎多！兄弟們還磨蹭啥呢，趕緊地過去吃啊！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鵝群一下子就如同一大片隨風疾走的黑雲，刷得一下子衝向不遠處的美味。
剛剛吃光一片穀田的蝗蟲正打算趁著天亮飛到下一個農田接著吃，突然就覺得天一下子黑了。剛才天上日頭還挺大呢，怎麽一下子就天黑了呢？正納悶呢，便落入了一張巨大的嘴中，然後刷刷刷被吞進了胃裏。可憐那蝗蟲到死也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成千上萬隻天鵝在數以百萬計的蝗蟲中穿梭，大快朵頤，酣暢淋漓。它們第一次享受到不勞而獲的快樂。平日裏在彌渡河上努力撈點小魚小蝦才能混個半飽，偶爾人們會撒些糧食給它們，那也是鵝多糧少。眼下無需努力隻要伸直了脖子大口嚼就行，好吃的要多少有多少，能吃到頂著嗓子眼！
遠處，人們隻看見低空中一群黑色的大鳥在穿梭撲騰，一次一次的俯衝，一次一次的騰空，如一大片厚重翻滾的烏雲。烏雲下麵有東西如雨點般的掉落在地上，那是天鵝振翅拍落下的蝗蟲，有些直接被拍死了，有些未死掙紮著再次飛起來便再次被拍落，或者幹脆葬身鵝腹。
天邊殘陽如血，襯得這一片黑雲越發殺機四伏，成千上萬隻天鵝的振翅聲如同綿綿不絕的悶雷滾滾而來，幾聲悠長清麗的啼叫聲穿破轟鳴在長空中回**著。
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震撼的蟲鳥大戰，應該算不得大戰，隻是單方麵的圍捕和剿殺。
謝濤第一個緩過神來，他知道落在地上的蝗蟲遠大於真正被鳥吃掉的，得趁這些蟲子沒緩過來時滅掉。他一把抓過那個張縣令吩咐道：“你趕緊把你手下的人都派出去，到各村各鎮召集人手來抓蝗蟲，在地上的蝗蟲許多都沒死透，等明日緩過來了還要作亂。告訴村民，五斤蝗蟲換一斤糧食，無論男女老少都可以來抓蟲子換糧食，抓得多換的多！立刻去辦。”
張縣令雖然不知道這位是什麽身份，但見刺史大人對他都如此恭敬，便立刻吩咐人去辦差。
杜悠之也反應過來了，對自己帶來的親兵說：“把本官的衙帳就設在這，本官今夜要親自坐鎮滅蝗。張縣令，你去縣衙府庫調五百石糧食和一些裝蟲屍的麻袋，送到這裏。今夜我們就在給百姓兌糧食。”
衙帳很快便設好了，雖然簡單，但總算有個歇腳的地方。栗紅依也從前方回來了，那些天鵝吃得正嗨也用不著她驅策了。杜悠之的隨從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幾碗蔥油拌麵，幾人也踏踏實實地吃了一頓。
天色已經擦黑了，遠處天空的那一場戰爭也結束了，倒不是天鵝幹不動了，是實在吃不下了。天鵝群在頭鵝的帶領下飛到官道旁的小河邊休息，剩下的那些蝗蟲死裏逃生繼續向前飛去。好在天已經黑下來了，蝗蟲都是夜伏晝出，飛到幾裏外的一處收割過的穀田便都停下歇息了。
一場熱鬧結束了，另一場熱鬧又開始了。四裏八鄉的村民聽說可以用蝗蟲換糧食，全家老少但凡是能走動的都出動了，紛紛拿著簍子筐子水桶臉盆來地裏撿蟲子，就連鎮上的窮苦人也都跑出來掙糧食。好在蝗蟲多，剛才戰鬥過的那一大片地方落得滿滿一層。
莊稼地裏一下子火把通明，人聲鼎沸，驚得對麵楚國的百姓連夜去衙門報官說秦國人怕是要打過來了。縣令不敢怠慢，連忙派人去通知守軍都督。守軍都督嚇了一跳，秦軍打過來了？一點征兆都沒有，怎麽就打過來了？
消息不知道真假，他也不敢貿然派兵，萬一秦軍沒有打過來，自己一出兵再真把秦軍引過來了，擅起邊釁這可是重罪。為了謹慎起見，他先派了一隊斥候悄悄地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斥候們潛在蘆花澱中暗暗地觀察對麵，好像沒有軍隊，倒是有不少老人孩子，一個個都撅著屁股忙活著往簍子裏劃拉東西，黑燈瞎火的離得又遠也看不太清楚。偶爾有一句半句話隨風飄過來，好像是什麽蟲子…糧食?
斥候不敢耽擱，把聽到的看到的匯報給守軍都督。那守軍都督琢磨半天也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反正不是秦軍打過來了就行。他囑咐斥候繼續觀察對麵，如有異動便來稟報，然後就回房摟著小妾睡覺去了。
另一頭，官道邊杜悠之的衙帳旁，一袋袋的糧食堆得像小山一般，讓鄉民們看一眼便忍不住吞口水。糧山的旁邊還架起了五座柴山，準備把收上來的蝗蟲屍體全部燒掉。
縣衙的書吏和師爺們全部出動了，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鄉民們背著撿來的蟲子排隊換糧食，衙役們在旁邊拿著升鬥量蝗蟲和糧食，一鬥蟲子換二升糧食，童叟無欺。
“蟲子兩鬥，糧食四升！”
“蟲子三鬥，糧食六升，那邊領！”
“領完糧食的往後走，別都堵在這兒！”
“哎，你這太少了都不夠一鬥，再去撿點兒。後麵的，後麵的哎…趕緊的！”
隨著衙役們高低起伏的吆喝聲，一袋又一袋的糧食被分到鄉民的手上。杜悠之下令在柴山上潑了火油，熊熊大火一下就燃燒起來，他手下的親兵把收上來的蝗蟲屍體倒到柴山上，火舌吞噬著蟲屍發出焦香的味道，有些還沒死透的蝗蟲撲騰著想飛走，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飛竄火舌。
“這燒蝗蟲的味兒，聞起來還怪香的。”栗紅依站在柴山旁邊抽了抽鼻子說道。
“不但聞起來香，吃起來還香呢。我給你烤幾個嚐嚐。”謝濤說著在收來的蝗蟲裏麵挑了幾隻還能動的，用木棍串起來，從柴山邊上抽了一根帶火的木柴棒在上烤蝗蟲，不一會兒就烤的金黃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