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要自掏腰包
宮宴散了，謝濤和栗紅依坐上馬車回府。謝濤問妻子，“我看到母親在宮宴上似乎不太高興，可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不知道啊，我沒注意。”
每年祭灶禮後的宮宴都是男女分席的，謝濤和栗紅依也是分坐大殿兩邊的。栗紅依光顧著和對麵的謝濤眉來眼去了，根本沒注意旁邊的婆母。
“你今日沒有跟母親在一道嗎？”
“祭灶禮之前都在太後宮裏陪著說話，祭灶禮後皇上差人把母親叫走了，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謝濤琢磨了一下說道：“估計是皇上跟母親說了什麽。今日太晚了，明日我去問問母親。”
“也好。”
兩人回了府，一夜無話。
第二日，謝濤還沒來得及去找母親，長公主府便來人叫他們過去。兩人來到長公主府，謝恒夫婦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給父母請了安，謝濤問道：“母親，急著叫我們過來，可是昨日入宮出了什麽事？”
“皇上昨日單獨召見了我，跟我說想要討伐楚國。明年開春就要發兵。”
謝濤有些吃驚，問道：“開春就發兵，太倉促了吧？您沒勸勸皇上，讓他緩一緩。哪怕今年夏糧收上來再發兵也不遲？”
“我勸了。皇上說去年楚軍被我們重創，今年又遭了災，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不能讓楚國有喘息的機會。”
“可是我們去年平定秦州叛亂損失也不小，各州駐軍很多是剛招募上來的新兵還需要操練，兵將之間也需要熟悉磨合。今年雖然沒有遭災，可百姓也需要喘息的機會。現在真的不是時機，皇上難道看不到嗎？”
謝恒聽了兒子的話，無奈地笑了笑說：“皇上可不這麽想。各州駐軍已經整編完畢，楚國詳盡的輿圖也到手了，又有了那樣一支精銳的神鷹軍。皇上現在是躊躇滿誌，信心十足。”
“皇兄昨日說他又夢見上京城了，夢見皇祖父和那些被狗賊趙平羿殺死的叔叔伯伯，還有我嫂嫂…大仇一日未報，他們的亡魂就不能安息。皇兄每思及此，便寢食難安。雖然那是我年紀尚小，可也記得這些親人。在所有的孫女中，皇祖父最寵愛我，嫂嫂也很疼愛我，還有太子伯伯，太子妃伯娘…一想到他們死得那樣慘…我便心如刀絞…”趙青鸞說著聲音便哽咽了。
栗紅依見到婆母落淚，心中難受，想了想說道：“父親母親，其實這仗也不是不能打。雖然各州駐軍許多都是新兵，但渭州軍還是原班人馬，隻要把之前調離的那些將領調回來便可。秦州軍中也有不少打過仗的老兵，黃天霸等一幹將軍也並非酒囊飯袋。還有薛良的肅州軍，這一次他也是出兵的。有了這些兵馬，我們便可以分兩路進軍。謝濤帶一半渭州軍取道秦州會同黃天霸將軍從東路進軍楚國。母親帶另一半渭州軍取道寧州和南下的肅州軍會合從西路進軍楚國。我帶著神鷹軍，借道馬蹄嶺走彌渡河，直插楚國腹地。以神鷹軍目前的戰力，奇襲彌渡河北岸的幾座楚國城池是沒問題的，再以這些城池作為進軍楚國的橋頭堡。母親若不放心，我讓有德叔帶鴉兒軍配合，應該不會失手。”
謝濤不想把鴉兒軍卷進來，便岔開話題說道：“你可知道兩國交戰打得不僅僅是兵馬，還有錢糧。這麽多的兵馬，這一仗打下來得耗費多少錢糧？”
“我當然知道要耗費錢糧，大秦這麽窮嗎？”
謝濤一笑說：“就是因為大秦很窮，才有了你我的姻緣。”
栗紅依一想也是，皇帝都逼得幹綁票的買賣了，是夠窮的。“那怎麽辦？打仗就是要用銀子的，沒有銀子，這仗如何打？” 錢的事兒，她也沒什麽辦法，總不可能自掏腰包吧。
趙青鸞說道：“皇上說，府庫裏還有些銀子的，再讓朝臣們都捐一些，向商賈們借一些，實在不行便把一些官辦的鹽井和鐵礦買給柔然人，他們有錢。”
這一下謝濤和栗紅依都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砸鍋賣鐵也得打。
趙青鸞說著看了看謝恒和謝濤說：“咱們兩個府上也要出一些銀子，你們看能拿出多少？”
栗紅依一聽這話，下意識地捏了捏腰間的佩囊，這還真的要自掏腰包？我可不想出銀子，我還有馬蹄嶺一大家子要養活呢。
趙青鸞見兒子媳婦都不說話，催促道：“謝濤，你們府上能拿出多少？”
謝濤也不想拿錢。這段日子和媳婦兒緊鑼密鼓地造人，這一仗要是打起來，至少得大半年，太耽誤事兒了。他根本就不想打這一仗。此刻被母親追問，他隻能用沉默表達自己的抗議。
謝恒輕咳一聲說：“謝濤的俸祿都被皇上罰光了，他哪來的錢？難不成要動兒媳婦的嫁妝？這樣吧，咱們出十萬兩，算兩府一起出的。”
“十萬兩？咱們府裏怎麽會有這麽多銀子？”趙青鸞被丈夫的慷慨嚇了一跳。
謝恒看著妻子溫和地說：“這些年咱們倆的俸祿和賞賜存了一些，再把我在外麵開的幾個鋪子兌出去，差不多能湊十萬兩。你既然答應了皇上，我就算掏光了家底也得支持你。”
謝濤看著父親那副樣子，忍不住別過臉去，心中歎道：老白臉兒你也太會裝了吧！十萬兩銀子就掏空家底了？就你後院那個玻璃暖房少說也花了六七萬兩吧？這話也就我娘相信，皇上都不一定相信。
果然趙青鸞紅了眼眶，她也顧不得兒子媳婦在場，握住謝恒的手說道：“恒哥，這些年皇兄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難為你還能這樣深明大義…倘若這一仗勝了，我一定向皇兄為你要個封賞。”
“不過就是些銀子而已，不重要。我也不需要封賞，隻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這話說得不但趙青鸞眼淚汪汪，連栗紅依都感動了，她咬了咬牙說道：“父親不必為難，也不用掏空家底…”
謝濤看著媳婦兒那豪氣幹雲的樣子，又聽到她說的話，心想：你不會也相信了吧？你這是要出那十萬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