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督糧官
皇帝留下趙青鸞,姚增,徐禛,謝濤夫婦,兵部尚書高長風,戶部尚書姚道業在崇政殿議事,太子列席旁聽。其他人便散朝離去了。
皇上看著殿中的眾人說道:“在座的各位愛卿都是朕的股肱大臣,骨肉親人。這次出兵伐楚,朕欲傾舉國之力,也望各位勠力同心,不要辜負朕的期望。趙將軍,你說說兵馬部署吧。”
趙青鸞剛要開口說話,便見坐在她身邊的栗紅依打了一個大哈欠。皇帝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問道:“南平公主可是沒睡好?”
栗紅依揉了揉鼻子回道:“睡得倒也挺好,隻是這兩日總是覺得困倦,忍不住打哈欠。兒臣是不是君前失儀了?”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皇帝被她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嗔道:“你還知道君前失儀?朕要不要給你備一張榻,讓你躺著議事?”
“呃…那倒也不用。隻要皇上許我打哈欠就行。”她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唉,朕準了。”皇帝說完無奈地搖了搖頭。眾人都知道這位南平公主為人不拘小節,又深得皇帝寵信,便也都一笑置之。
趙青鸞回稟道:“陛下,雖然兵部在籍的兵馬有三十萬,但那隻是個虛數,實際也就有二十五六萬,其中還有不少去年招募的新兵,沒有經過訓練,連將令都聽不懂,根本就不能打仗,真正能上陣的不足二十萬。還要留一部分駐守東線和北疆,以防沙陀和齊國趁機犯我邊境。此次出征討伐楚國,臣打算分兩路發兵。臣帶兩萬渭州軍,取道寧州會同薛良將軍的四萬肅州軍並四萬寧州軍,共十萬兵馬,攻打楚國的太平鎮,奪下太平鎮之後從彌渡河上遊渡河南下會戰霍振林的大部人馬。栗紅依帶一千神鷹軍先一步潛入楚國,奪取彌渡河北岸重鎮瓦塘渡。謝濤帶一萬渭州輕騎,取道秦州與黃天霸將軍的五萬秦州軍會合,共六萬兵馬,從瓦塘渡過彌渡河,主攻楚國國都萬年城。”
皇帝點了點頭,又看向戶部尚書姚道業,“姚愛卿,按照趙將軍所說的十六萬大軍南征,國庫中的銀子能支應多久?”
姚道業本來還想下朝之後找幕僚商議,沒想到皇帝當場便查他功課,他一時答不出,可也不能不回答,便含含糊糊道:“十六萬兵馬,府庫裏的錢糧…大概…應該可以支應大軍一年的花費。”
謝濤跟徐疏聊過糧草的事,心中已經有了數,聽了姚道業的話,他譏諷的一笑說道:“能支應一年呢?那我就放心了。我謝濤敢立下軍令狀,若是一年之內拿不下萬年城,我願削爵為民,永不複用。姚尚書你可敢立軍令狀,若是不能支應大軍一年的糧草,便辭了這戶部尚書,永不入朝為官?”
姚道業對國庫的情況根本就不清楚,被謝濤這樣擠兌,雖然氣惱但也沒有辦法,隻能訕笑著說:“侯爺您這是何必…”
謝濤打斷他的話說到:“啟奏陛下,臣前幾日曾跟戶部郎中徐疏議過糧草之事。十六萬兵馬出征,押運糧草輜重的民夫最少要十萬,再加上守護糧道的人馬,一共二十七八萬人要吃飯。每日需要米糧至少五千石,按照每石三兩銀子,一日便是一萬五千兩,一個月便是四十五萬兩,再加上馬匹的秣草,差不多五十萬兩。這還沒算路上丟失折損的。現在國庫裏的銀子隻有不足四百萬兩,就算從各州縣府庫再調集一些,也很有限。這些錢糧還要留出一部分給駐防東線和北疆的將士。國庫中可用的錢糧,最多能撐到夏季的稅糧收上來。朝廷或可提高賦稅,可百姓也要過日子,也得讓他們活下去,逼狠了會激起民變,到時無論剿滅還是安撫都需要花錢。如此即便夏糧秋糧收上來也隻能勉強支撐到年底。這還要祈求老天不要有大的災荒,否則還要備出救災的款項。”
皇帝聽了謝濤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謝濤長進了不少,如今也會算賬了。”
“臣不敢居功,這都是徐元長告訴臣的。”
皇帝看了一眼徐禛說道:“徐愛卿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徐疏起身行禮道:“臣替犬子謝陛下誇讚。”
謝濤笑著說:“陛下,徐元長不但是徐相的兒子,也是您的半個兒子。”
皇帝這才想起來太後已經給四公主和徐疏賜了婚,他笑著說:“是啊,他是未來的駙馬,也是朕的半個兒子。”
謝濤趁著皇帝高興,說道:“臣舉薦徐疏做本次南征的督糧官,全權負責軍需糧草的采辦和轉運。”
謝濤話音剛落,便聽姚道業說:“陛下,徐元長雖然德才出眾,但入職戶部尚不滿一年,並沒有辦過什麽重要的差事。軍需糧草的采辦轉運是個辛苦活,不是紙上談兵算算賬就能行,萬一出了什麽差錯,恐怕會影響戰事。”
謝濤知道姚道業會從中作梗,軍需糧草采購裏麵有多少油水他很清楚。姚道業怎麽可能把這個肥差給徐疏,肯定要派自己人去做。謝濤也不能讓姚道業得逞,若是采買的差事真的落到他手裏,吃到士兵嘴裏的糧食說不定就是發黴的或者摻了沙子的。這事必須要交給自己的心腹兄弟徐疏才能放心。
他冷冷一笑說道:“姚尚書若是不放心也可以親自領這個差事。雖然我是個粗人,但手裏也有百八十個會算賬的書吏,我這就跟皇上請旨,讓我的書吏跟著戶部的人過稱算賬。倒也不是信不過誰,隻是行軍打仗糧草要是有了問題,往嚴重裏說都有可能引起嘩變。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人把心思動到買軍糧的銀子上,餓著了我的兵。我謝濤豁出去軍功和這個侯爵不要了也要親手斬了那個辦差的!”
聽了謝濤的話,姚增冷笑一聲說道:“勇毅候也不用危言聳聽。督辦軍需糧草,定然是大把的銀子過手。你想讓徐疏領這個差事,莫不是覺得這差事有利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