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成事在天
青衢城的城門直到卯正三刻天色大亮才打開，以往都是寅時初，天還沒亮就開城門了。秦軍過了彌渡河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青衢城，雖然還不至於關閉城門，但開城門的時辰也比之前晚了許多。
出城的人很多，一大早就都等在城門口，有挑擔子的，有拉板車的，還有富戶的馬車，都是聽說要打仗了到南邊去躲避兵禍的。
謝濤在城門不遠處暗暗觀察著出城的人流，人群裏有幾個騎馬的看起來很可疑，雖然打扮成商賈的模樣，但謝濤看得出來他們身上都帶著功夫，而且不是江湖人士，有兩個應該是行伍出身，這些人多半就是石崇瑞的侍衛。
謝濤昨天聽到了他們的計劃，先是化整為零分頭混出城去，到了城外再會合，一起去往寶豐城。
守城的官兵對出城的人盤查得倒是不嚴，要打仗了，出去投親靠友躲避兵禍也是人之常情。
過了約莫一刻鍾，謝濤又看見一輛馬車出了城，馬車旁有兩個騎馬的護衛，和之前混出城的那幾個人氣質相仿，謝濤知道這馬車之中坐的便是四皇子石崇瑞了。
出城的人群基本上都往南走，畢竟秦軍是從北邊打過來的，隻有石崇瑞的人是向北走的。
石崇瑞他們走得很快，謝濤二人遠遠地跟著，大約走了大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處山穀。二月末的楚國已經是草長鶯飛了，山穀兩側的緩坡上長了一些野杏樹，杏花含苞待放甚是嬌豔。在這明媚的春光裏，謝濤卻本能地嗅到了殺機。
石崇瑞一行人已經到了山穀入口了，或許是和謝濤一樣感覺到了異樣，他們停下了，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跟在後麵的謝濤二人卻不能停下，隻能繼續向前走。經過石崇瑞一行人身邊的時候，謝濤故意勒住韁繩問一名侍衛：“這位兄台，為何停下了？可是前頭有什麽事？”
那侍衛笑了笑說道：“我家主人見此處景致不錯，想停下看看。”
“哦。那我們先行一步了。”謝濤對那侍衛笑著拱了拱手，與何叫天繼續打馬前行。待他們順利地通過了山穀後，石崇瑞的馬車才繼續前行。
謝濤笑了笑對何叫天說：“他們這是拿我們投石問路呢，可惜人家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我們。走，到前麵去和隊伍會合。”
然而，謝濤二人還沒跑出去多遠便聽到身後山穀裏傳出了喊殺聲。回頭看去，石崇瑞等人果然糟了埋伏。對方看上去有三十來人，將石崇瑞的隊伍圍在當中。
謝濤趕忙和隱藏在竹林中的神鷹軍會合，然後潛伏在穀口注視著穀中的戰況。設伏的這夥人明顯是衝著馬車裏的石崇瑞來的，他們先是放了一波箭，但有護衛格擋，羽箭掉落了一地，石崇瑞的馬車上隻中了兩三箭。對方大概覺得放箭沒有太大的效用，便衝下來廝殺。
石崇瑞的護衛們無比悍勇，在數倍與自己的高手圍攻下並沒有完全落了下風，死死地把馬車護在當中，打退了對方一次又一次的進攻。雖有死傷但伏擊的隊伍傷亡更慘重。
“真厲害呀…如此看來石崇瑞敢帶著十幾個侍衛跑出來也不是完全沒有依仗的。叫天，你覺得如果設伏的人是我們，能贏嗎？”謝濤問身旁的何叫天。
何叫天想了想回道：“回侯爺，若是不使詐硬拚的話，屬下覺得我們這幾個人也就能擋住他們兩刻鍾。”
何叫天的說法是委婉的，其實意思就是人家可以在兩刻鍾之內將他們團滅。謝濤不禁感歎運氣好，多虧有這一波人先動手，要是自己貿然截殺，很可能沒抓住石崇瑞倒被石崇瑞給抓住了。
正琢磨著，又聽到何叫天說：“侯爺，屬下怎麽覺得那個四皇子他們要贏了。”
謝濤凝神一看，果然見山穀裏交戰的雙方已經各戰至兩人，但顯然石崇瑞那一方的戰鬥力更強。
“準備動手！”謝濤一聲令下，十名神鷹軍戰士衝出竹林殺向山口。
他們剛衝出來，山穀內的戰況又發生了變化，石崇瑞那方的其中一人突然倒戈向著同伴刺了一劍。猝不及防被身邊的人暗算，那人叱罵著揮劍死死護住馬車。但到底寡不敵眾又身受重傷，隻幾個回合便被對手殺死。
山穀裏的人也發現了突然殺出的一夥人，正在驚疑時，謝濤已經帶著神鷹軍殺到了跟前。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神鷹軍在人數占絕對優勢，又以逸待勞，雖然對方皆是高手，但已筋疲力盡渾身是傷。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三人全部殲滅。
謝濤收起手中長劍，走到馬車前挑開車簾，隻見石崇瑞手中握著佩劍，一臉驚懼地蜷縮在馬車裏。他微微一笑說道：“謝某來遲了，讓四殿下受驚了。”
石崇瑞見謝濤麵帶微笑，心裏鬆了一口氣問道：“你們可是父皇派來救本王的。”
“我們正是來救殿下的，請殿下下馬車。”
石崇瑞將信將疑地下了馬車，看著謝濤等人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謝濤一拱手行了個禮笑著說道：“大秦東路軍元帥謝銀川見過睿王殿下。”
“你，你，你是謝濤！你不是來救本王的嗎？”
“本帥確實是來救殿下的，否則此刻殿下已經成了那周離的刀下鬼了。隻是本帥不但要救殿下，還要請殿下到我大營中做客。”
“我不去，本王不去！”石崇瑞說著便揮動手中寶劍向著謝濤砍來。
謝濤幾招便將他擒拿住了，交給神鷹軍捆結實了，堵了嘴裝進了麻袋。
“回營！”謝濤一聲令下，神鷹軍紛紛上了馬，調轉馬頭向著瓦塘渡方向奔去。
一路馬不停蹄，直到入夜時分終於看到了瓦塘渡秦軍的營火。謝濤看了看捆在馬背上的石崇瑞，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都有些不相信運氣會這麽好，沒費一兵一卒便活捉了楚國的四皇子。不過他一直相信實力很重要，運氣也很重要，要不然怎麽會有那麽一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呢？原來冥冥中真的有氣數這個東西，這段日子氣數顯然在秦國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