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哄搶軍糧
洛涇河上，十艘大型的運糧船載著滿滿的軍糧順水而下。徐疏站在船頭上抬頭看著天。雨已經停了，天空似乎有放晴的跡象了，空氣中還有水汽，江風吹在臉上都覺得有些潮濕。
“大人，再走二十裏咱們就在茂縣上岸。車馬已經準備好了，在碼頭裝了車再運往蒲津關，過了蒲津關就由那邊的人負責了。”負責押運的軍官稟報道。
徐疏點了點頭，他對這條路並不陌生，隻是茂縣的災情最為嚴重，看著岸邊的莊稼都泡在水裏，碼頭那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淹了。
船隊很快便到了茂縣碼頭。碼頭上的積水沒到小腿，還不算太深，役夫們趟著水把糧食背上停在碼頭邊的騾車。從早晨一直搬到晌午，糧食已經全部裝上了騾車。車隊離開了碼頭緩緩地上了官道。官道上的情況比碼頭好很多，沒有積水，但還是很泥濘。騾車不能趕得太快，以防車輪打滑翻倒，隻能慢慢地往前走。
運糧隊向前行了還不到一個時辰，前方突然響起了銅鑼聲！徐疏心頭一驚，莫不是有人要劫軍糧？
押運糧車的將官反應也算快，立刻下令道：“趕快結陣，保護糧車！”
命令剛下達，便看見從官道兩旁的山野中，手持農具棍棒的災民像潮水一般向著運糧隊湧來，官兵們連忙上前阻擋。拉車的騾子看見這麽多人衝過來，不安的在原地亂轉，車把式費力的勒住韁繩才把車子穩住。
徐疏頭皮都發麻了，這些災民搶點糧食是小，若是被他們這麽一衝，騾子驚了四散而逃，那可就完了。他立刻爬上一輛糧車，向著正在和官兵對抗的災民喊道：“各位鄉親們，你們不就想要糧食嗎？不用搶，本官發給你們！”
暴亂的人群安靜了一下，人群裏立刻有人說道：“擅動軍糧是重罪！他隻是一個五品的小官，做不了這樣的主，不過就是拖延時間等待大隊官兵來！”
徐疏聽了那人的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災民暴動，而是有人蓄意煽動的。他從腰上解下相府的腰牌喊道：“我乃當朝丞相之子徐疏，天子近臣，區區幾萬石軍糧，你們說我能不能做主？”
徐疏從來都不願意用相府的威勢壓人，今日也是迫不得已。災民們聽到這人是丞相的兒子，也都有些畏懼了。
“不要聽他騙人！這麽多糧食就在眼前，大家快搶啊！”人群中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喊著，立刻便有人響應。
“煽動民眾搶糧，是何居心！給我拿下！”徐疏一聲令下，官兵們便持刀撥開人群向著那黑衣男子去了。
那黑衣男子迅速地往後逃，一邊逃一邊叫：“官兵要殺人啦！大夥兒一起跟他們拚了，殺了官兵便可以搶到糧食！”
徐疏拔出腰間佩劍說道：“我看誰敢？今日你們若是搶了這軍糧便是謀反之罪，是要殺全家的。你們今天搶了糧食，明日朝廷就會派兵來拿你們全家，想想你一個人能背走多少糧食，為了這些糧食值不值得搭上全家的性命？”
他看到災民們臉上露出畏懼之色，又說道：“這糧食是軍糧，是給前線浴血殺敵的將士們吃的，原本是不能挪用的。但本官今天做主給諸位發放一些，反正肉爛在鍋裏，也沒便宜了別人。想要糧食的立刻放下武器，站到東邊，稍後本官就給你們發糧食。想要造反的，格殺勿論！”
有糧食了誰還想造反，人們便紛紛站到了東邊，那煽動鬧事的人見局勢已經被徐疏控製住了，都趁亂逃走了。
這些人都是太子派來的，目的就是煽動災民哄搶軍糧，徐疏帶的官兵為保護軍糧肯定會和災民起衝突，災民們搶不到糧食又被官兵砍殺，便會激起民變。到時候且不說這一趟軍糧不能順利送達前線，激起了民變，徐疏這個督糧官很可能就做不下去了。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徐疏竟敢擅自挪用軍糧。
徐疏對排隊領糧食的百姓說：“大夥兒也都知道，這是軍糧，所以本官隻能拿一小部分給你們。這一袋子便是一石糧食，你們可以跟相熟的人結對，兩人一石，再多了，本官也拿不出了。雖然糧食不多，但半石糧食省一點吃，一家人也能吃上半個月。”
災民聽說每人隻能拿到半石糧食，都有些失望，但沒人煽動，也隻是低聲議論，一個漢子壯著膽子說：“大人，半石糧食太少了，家裏老老小小吃完了還是要餓死的，再多給些吧。”
“朝廷已經撥了賑災的糧食，衙門沒發給你們嗎？”
人群中一個年齡稍長一些的漢子說道：“沒有，我們縣都沒有領到朝廷的賑災糧。聽說因為今年在打仗，所以把用作賑災的糧食都充了軍糧運到南邊去了。我們也知道前線的將士要吃飯，可是百姓也得活命啊…”
聽到這裏徐疏也明白了，一定是當地的賑災糧被貪墨了，於是就有人趁機煽動百姓洗劫軍糧。
他想了想說道：“軍糧，本官還是不能多給你們，隻能給一些應應急。但是本官可以幫你們要回朝廷的賑災糧，有了賑災糧，大夥兒便可以熬過這段日子。”
災民們聽到有賑災糧，也不再吵鬧，老老實實地排隊領糧食。徐疏讓隨行的相府護衛拿著他的名帖去請茂縣縣令，又派人回秦都城給父親徐禛送信。
“卑職拜見徐大人！”茂縣的縣令郭有才接到徐疏的名帖不敢怠慢，匆匆帶著衙役趕來了。
徐疏冷笑一聲說：“本官做這個糧草督辦已經有一段日子，還從沒有遇到如你茂縣這般凶悍的刁民。攔著我的運糧隊，要是不給糧食就要硬搶。本官沒辦法，隻能留下買路錢了，把糧食分給了他們，要不然我們這些人的命怕是都得留在這兒了。”
郭有才連忙誠惶誠恐地說：“是卑職治下無方，讓大人受驚了。卑職這就讓差役去把那些刁民搶的糧食都給大人要回來。”
徐疏歎了一口氣說道：“算了，別弄得雞飛狗跳了。天色也不早了，護糧隊的軍士們剛才跟那些刁民對峙也受了些傷。今晚就借你的地方修整一夜，明日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