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兵臨萬年城下
“說起霍振林，我聽說他兒子是被楚國的四皇子害死的，而且死得很慘，被猛獸吃得隻剩下一點斷肢殘骸。想來也是可憐。”
趙青鸞想起霍振林也有些唏噓，“雖然是對手，但他的遭遇也確實淒慘。”
“青兒，若你是霍振林，遇到這樣的事兒，你會怎麽辦？”
“啊？”趙青鸞似乎沒聽明白謝恒的意思。
“若是皇上把我或者濤兒殺了，你會怎麽辦？你會為了我們造反嗎？”
“我不知道…不會有這樣的事兒的，你不許瞎說。”
謝恒笑了笑說道：“好，我不瞎說了。咱們說點高興的事兒，兒媳最遲下個月就要臨產了，我們也要抱孫子了，而且還是一下子兩個。”
“嗯，我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咱們的大孫子肯定又壯實又漂亮。”
“哦，對了。珍珠和熊家二房的那個熊晟，兩個孩子自己好上了，我給兩家做了媒人，雖然還沒有正式下聘，但也算定下了。還有飛鳶和四九，兩個人也定下來了，等濤兒凱旋回來就給他們兩個辦婚事。還有謝長福，他媳婦又給他添了一個閨女…”謝恒絮絮叨叨地說著真正的家常。
趙青鸞聽到家裏這麽多喜事也是高興。有添人進口的喜事，誰願意聽殺人見血的慘事。然而血還是要流的，仗還是要打的。
千裏之外，楚都萬年城已經被秦軍八萬兵馬圍困了十幾日了。這八萬兵馬有謝濤率領的三萬人馬，康君立和史嗣源從西路匯合過來的兩萬多人馬，以及方開山率領的兩萬多楚國降兵。
薛家兄弟也從西路帶著三萬多肅州軍趕過來了，他們和謝濤匆匆見了一麵便帶著兵離開了，說是去周圍打援，以防周邊幾個城池的楚軍派兵增援。周邊的幾個城池能有什麽援兵？謝濤隻是不想浪費時間，不客氣的說他都不用打，隻要把大軍拉到城下圍上幾日，裏麵的人估計就要投降了。薛家兄弟無非就是看著萬年城不好打，舍不得折損兵力而已。難怪康君立這樣老成厚道的人也會罵他們奸猾。
謝濤不願意費心思跟他們周旋，即便強行調他們來攻城，估計也是出兵不出力，沒準兒還會打亂自己的部署，便也不去管他們。反正現在不參與攻城，等萬年城攻下來了，也別妄圖想來分一杯羹。
有一點薛家兄弟是對的，這萬年城真的不好打！在這十幾日裏，秦軍發動了二十多次猛攻，折損近兩萬餘人，其中還有三百多神鷹軍，依然攻不下來。
萬年城是楚國皇帝請風水名家韓道子在柳江畔選址建造的。修建此城共動用了十萬餘人的勞力，采用“蒸土築城”的方法將砂、黏土、石灰和水混合成三合土，再一遍一遍地夯實。
楚帝在驗收的時候還用了一個很殘暴變態的方法，就是用錐子鑿城牆，如果鑿入一寸就將負責該部分的工頭殺掉，用他的血混合砂土築城。萬年城的城牆真正是用萬千民夫的鮮血築成的。
整座城池耗時四年多才修建完成，城牆非常堅硬，甚至可以磨刀，刀劍砍上去會冒火星，三弓床弩射出的鐵箭簇也隻能在城牆上留下拇指大小的一個坑。城牆的高大堪比金墉城，牆上箭樓馬麵無數，而且還比金墉城多了一條護城河。
城中有三萬守軍，其中有兩萬是楚帝的天武軍，另外一萬由從周邊城池調來的守軍和各皇子府中養的私兵組成。天武軍和各府的私兵都是很有戰鬥力的。守城的楚軍在這十幾日裏也損失了五六千人，但大多是周邊城池調來的守軍，中堅力量並沒有太大的損耗。
床弩，衝車，投石機，神鷹軍，在這十幾日的攻城戰中謝濤幾乎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來了，卻仍然無法破城。每次強攻之後，他看著那些因受傷而發出痛苦呻吟的士兵，和那些永遠不會再發出任何聲音的屍體，心中如壓了千斤巨石。可是萬年城必修要打。
楚帝既然決定據守萬年城，城裏肯定有不少存糧，要想困死他們，沒有一年半載是不可能的。而且城裏還有不少百姓，到了最後，他們也可以充作軍糧。謝濤相信楚帝幹得出來這樣的事兒。
楚帝對秦軍實行了堅壁清野，萬年城方圓百裏的城鎮，村莊和田地全部被燒毀了，百姓都到別處逃荒了，沒有逃走的青壯被遷入萬年城，老弱婦孺便全部被屠殺了，放眼望去萬年城外已經是一片赤地了。
城外的秦軍別說去找糧食了，就是馬吃得秣草都不好找。所有的糧草都需要從別處征集，雖然已經占領的楚國郡縣可以征調一部分，但仗打到這個時候任何地方的糧食都不多了。
大隊人馬每日所耗的糧草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如今糧草的供給已經從三日一送，到每日一送了。謝濤知道秦國糟了水災，這些糧食都是從百姓的嘴裏摳出來的，大軍每耽誤一天就會有不少百姓因為斷糧而餓死。
已經八月了，家中的妻子也有八個多月的身孕了，謝濤很想回去陪著妻子生產，可萬年城攻不下來，他不能還都。他看著不遠處那灰白色的高大城牆，心中一陣惱火，衝著身後的何叫天喊了一聲：“召集各部將領到帥帳議事！”
眾將領聚集在謝濤的帥帳裏，謝濤穩了穩情緒說道：“我大軍圍城已經近半個月了，折損了兩萬多人，依然無法攻破這萬年城。諸位可有什麽辦法嗎？”
老將軍黃天霸知道謝濤心中煩惱，很想為他排憂解難，可是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兒子都負了傷，似乎這事兒除了用人命填也沒別的辦法。可就算填光了這剩下的八萬人也不一定能攻得破。隻能在心中輕歎一聲，沉默地低下了頭。
“元帥，明日我把神鷹軍全帶上，再強攻一次，或許能攀上城頭了，打開一個缺口。”董長峰主動請纓。
謝濤搖搖頭說道：“你們也試過了，這城牆如此高，撓鉤繩索拋不上去，床弩的鐵箭鏃也無法釘入城牆供你們踩踏，我們的衝車也不夠多，不要白白犧牲了。”
黃宗海說道：“元帥，城牆雖高卻攔不住我們夫妻。我們可以趁著夜裏混進城去，然後去皇宮殺了那個狗皇帝。”
“皇宮戒備森嚴，你們對宮中的布局也不熟悉，都不一定能找得到楚國皇帝。就算找到了，他身邊護衛眾多，也殺不了他。”謝濤又否決了黃宗海的提議。
大帳中一片沉寂，謝濤掃了一眼眾人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