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送來的奴隸
栗紅依也不在意他的沒誠意,在榻上翻了個身,說道:“瓔兒的變化真大,真的像個沙陀的可敦。”
“可不是嘛,那個巧梅變化也很大,剛才她一句話沒說往王帳裏一站,不到半盞茶的工夫,赫連讚就坐不住了。”
栗紅依仰麵躺在**,看著氈包的穹頂,感慨道:“赫連讚號稱草原狼王,沒想到卻被瓔兒治得像條小狗。”
“一物降一物唄,我不是也被你降服了嘛。從前的大惡人也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了。”
“明明是我被你降服了,好好的山大王不做,來秦都城做這個什麽勞什子公主。”栗紅依歎了一口氣,“我有些想謝天謝地了,想家了。”
“沒什麽事兒,我們住兩天就回去。回去沒有車隊拖累,我們快馬加鞭七八日便能到秦都。”
“嗯,見過瓔兒我也放心了。沒什麽事就早些回去吧。”
沒什麽事就早些回去。然而,事與願違,總是要發生一些事的。
一覺醒來,謝濤夫婦吃過了早飯,走出大帳。天氣不錯,謝濤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伸展了一下手腳。王庭的外圍人聲嘈雜車水馬龍,似乎有很多人在忙碌著。
“那邊挺熱鬧的,過去看看。”栗紅依說著便拉著謝濤向著熱鬧處走去。
走到近前才知道是在分糧食,沙陀各部的首領提前幾日便接到了通知,派了車隊到王庭來領糧食。
人們都聚在王庭外圍的校場上,校場的前端有一個高台,高台上擺了王座。赫連讚和趙雲瓔並肩坐在王座上,接受前來領取糧食的藩屬的朝拜。他身邊的親衛烏達哈正在按照各部落的人口數和受災情況發放糧食。
糧食領的多的部落的人歡天喜地,領的少的便垂頭喪氣,有些還要上前爭辯幾句,但看到赫連讚那張威嚴冷峻的臉,又都退了回去。
趙雲瓔看見謝濤二人,便從高台上走了下來,“表哥,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挺好的,比軍帳舒服多了。”栗紅依說著摸了摸趙雲瓔的手,還不算涼,又叮囑道,“天氣冷,你懷著身孕怎麽不在帳中歇著。”
趙雲瓔笑著說:“我是沙陀的可敦啊,總要出來見見子民。”
栗紅依這才注意到她的裝扮與昨日完全不同。她身著一件華貴的雪狐皮袍子,雙肩高高地墊起,袍子上用金線繡滿了繁複的花紋。頭戴一頂玄狐皮帽子,上麵鑲著一塊碩大的琥珀,帽子兩邊墜著綠鬆石和各色瑪瑙串成的長長流蘇。整個人華貴中帶著威嚴,真的像一位王後。
校場上各部族的人員對於糧食的分配有了些許爭執,趙雲瓔對旁觀的謝濤說道:“沒有辦法,表哥帶來的糧食雖然不少,可也不夠分,可汗隻能做到盡量公正,讓各部落少餓死些人。唉,我們沙陀太窮了,可耕種的土地很少,百姓隻能靠放牧為生。若是有錢便可以囤積些糧食,以備災年。表哥可要幫我們想想法子,和大秦能有什麽買賣可做。不過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頭,若是想要買我沙陀的戰馬,那恐怕給不了很多,畢竟我們也需要大量的馬匹。”
謝濤看著這個表妹,心中感慨,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人還不到一年便稱我們沙陀了。不過謝濤倒是願意幫這個忙,畢竟沙陀的穩定對秦國是有好處的。若是真的跟齊國開戰了,赫連讚隻需陳兵齊國邊境,便能牽製齊軍的大股力量。
“好,我記住了。如果有什麽機會,定然會想著赫連可汗。”
“如此,便多謝表哥了。”趙雲瓔頷首致謝,然後便回身和栗紅依說悄悄話了。
正說著話,謝濤看見遠處有一人騎馬奔來。到了近前,那人下了馬,對赫連讚的侍衛說了些什麽,然後便被帶到了赫連讚跟前。那人跪拜行禮後,和赫連讚說了一通話,又向遠方指了指。赫連讚站起來向著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趙雲瓔也看到了高台上的情況,便差遣身邊的婢女去問問發生什麽事兒了。婢女領命去了土台,不一會兒便回來了。那婢女是沙陀人,用沙陀語和趙雲瓔嘰裏咕嚕地說了一通,趙雲瓔皺了皺眉。
“瓔兒,出什麽事兒了?”栗紅依問道。
“那個人是阿速部的,他說他們劫了一個秦國來的奴隸販子,搶到了一百來個秦國奴隸,知道我是秦人便送過來獻給我。估計是想借著這個多分些糧食,我若是收了,自然要領情,我若是不收,那些秦人的下場會很慘。姐姐,表哥,隨我一同過去看看。”
幾人來到高台上,先行過來的阿速部的使者給他們行了禮,說道:“尊敬的可敦,我們從奴隸販子手中解救了一些秦人,特送過來獻給您!”
趙雲瓔抬了抬手讓使者免禮,“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人在哪裏?”
使者向遠處指了指說道:“就快到了。”
趙雲瓔順著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遠遠地有一群人向著這邊過來。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那群人才來到了王庭。
是一些奴隸,大約有百來人,用繩子拴成幾串,被一隊沙陀兵驅趕著跪在土台前的廣場上。這些人看麵容是秦人的模樣,個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你們都是秦國人嗎?”趙雲瓔問道。
“是,小人是肅州的軍戶。”跪在前麵的一個漢子答道。
謝濤聽說是軍戶,有些詫異問道:“你們是軍戶?怎麽會落到奴隸販子手裏?”
“半個月前,肅州軍的軍爺們把小人們從家裏拖出來,給小人們戴上鐐銬,讓我們跟著一隊人走。小人也不知道是去哪兒,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奴隸販子。”
聽了這些話,謝濤也就明白了。難怪薛良沒有阻撓廢除軍戶,原來是提前得了信兒把人都賣了。這和當年熊仲武獵捕良民當奴隸販賣有什麽區別?雖然這些軍戶本來就是奴隸,可他們是大秦的奴隸,不是薛良的私產。
“聽你們的意思是肅州軍把你們交給奴隸販子的?”栗紅依問得直截了當,一針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