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軍屯出事了
過了端陽節,天氣便熱了起來,廣陽宮裏各處都擺了冰盆。薛蘭欣本來就受寵,如今有了身孕更是金貴,內府裏的東西都緊著她用,就連皇後也沒有任何抱怨。
桌上的粉彩大盤裏裝著從楚地快馬運來的新鮮荔枝,這些日子薛蘭欣吃了不少,都吃膩了。
自從去年年末朝廷收回了封地和軍戶,肅州薛家的進項也少了,自然往宮裏送的銀子也打了折扣。雖然有皇帝的寵愛,但要身邊的人忠心還是得用銀子。
薛蘭欣撚著一顆荔枝在手中把玩,說道:“本宮的舅舅已經離開秦都二十多天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永寧伯接了差事也有一段日子了,就算不送銀子來,也應該有信了。
“娘娘莫要憂心,伯爺應是快有消息了。”馮才人在一旁寬慰道。
似乎被馮才人說中了,李嬤嬤從外麵進來稟報道:“娘娘,永寧伯夫人遞牌子進宮了,說是家裏給您來信了。”
薛蘭欣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她放下手中的荔枝說道:“傳她進來吧。我就知道舅舅不會讓我失望的。”
永寧伯夫人跟著李嬤嬤進了正殿,蹲身行了禮,薛蘭欣抬了抬手,笑著說:“舅母不必多禮,坐吧。”
永寧伯夫人落座,還未等薛蘭欣詢問,便掏出帕子抹眼淚,“娘娘,伯爺來信了,說是被謝濤給算計了…”
“怎麽回事兒?”薛蘭欣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散了。
“這是伯爺給娘娘的信。”永寧伯夫人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遞給薛蘭欣。
薛蘭欣打開信,永寧伯在信中說自己拿到的名冊上的寺院許多都是荒村野廟,破破爛爛,裏麵就兩三個和尚,飯都吃不上,更別提什麽財寶了。抄檢了大半個月,總共到手的銀子都不夠一千兩,還要修整那些破廟做善堂義倉,真的捉襟見肘。那些地方官隻顧著接收田產和丁口,對於修善堂和義倉的事兒一毛不拔。他的處境苦不堪言,想請薛蘭欣跟皇上說說,讓戶部撥些銀兩。
薛蘭欣看了信,心中火起,看樣子真的是被謝濤算計了,舅舅不但不能給自己送銀子,還想讓自己去跟皇上要銀子!
“娘娘,您可要幫幫伯爺,這可是皇上欽點的差事,若是辦不好,皇上會怪罪的。”
薛蘭欣被舅母哭的心煩,斥責道:“別哭了,哭有什麽用?讓本宮想想。”
當初是薛蘭欣為永寧伯向皇帝討來的差事,她自然不能再去向皇帝要銀子。薛蘭欣心中暗暗盤算,既然舅舅手中名冊上的寺院都是撈不到好處的,那麽那些產業雄厚的寺院便都在謝濤手裏,眼下最好的辦法便是把謝濤調走。謝濤被調走了,那這差事便都落在舅舅手裏了。
想到這兒,她說道:“舅母不要著急,我會想辦法的。我給舅舅寫封信,你讓人帶給他。”
永寧伯夫人連連稱是,待薛蘭欣把信寫好,便匆匆出了皇宮。
謝濤在東市公開審案的事兒過去了一個多月了,街頭巷尾依然對此事津津樂道。這當然離不開報紙的宣傳,《秦城新報》幾乎隔日便出一版增刊,專門供士子們討論此事。士子們寫的文章有溫和理性的,擺事實講道理指出朝廷此舉可以給大秦帶來的好處。也有犀利激昂的,痛陳這些年佛寺僧眾如何聚斂錢財,兼並土地,放高利貸等惡行。當然這樣的熱鬧離不開謝駙馬和徐二少這兩位大才子在背後推手。
茶樓酒肆中的說書先生也把謝濤東市審案的經過編成了故事,繪聲繪色地講給南來北往的客人聽,就連街上乞丐唱的數來寶都是謝公爺斷案。這些市井中的事兒就要靠栗將軍的巡防衙門來張羅了。
總之,通過多方渲染,勇毅公謝濤在百姓的心中多了一重神秘感。有說他是天上的將星下凡,也有說他是佛祖座前的童子,還有懷孕的婦人在家裏供奉謝濤的像,說是這樣就可以一舉得男,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
與《秦城新報》不同,《大秦快報》自然不會為謝濤歌功頌德,他們刊登的文章重點還是西邊的軍屯。可在一片熱鬧之下,有誰會在意西邊的軍屯呢?
然而,沒有人在意的軍屯,卻出了一件大事兒!
五月末,柔然人突然進犯寧州,聽說這一次帶兵的是柔然的大王子莫布托,他連拔了秦國在寧州屯田的三座軍鎮,對大秦下了戰書,要秦國的勇毅公謝濤親自來迎戰,否則的話便會攻占寧州所有軍鎮,再向肅州臨州進兵,讓大秦的軍屯今年顆粒無收。
戰報傳到秦都城,朝野震**。柔然人一直和秦國做生意,柔然到齊國的商隊也要借到秦國,這些年兩國從未發生過衝突,怎麽會突然犯境呢?柔然人的戰書上說秦軍無故挑釁,劫掠邊民,柔然人以牙還牙。而寧州軍屯的守將魏寬的說法是柔然人無故犯境,占領他們的軍鎮,屠殺他們的兵將。
無論衝突的起因是什麽,有一點是肯定的,柔然人打過來了,必須要迎戰。對方雖然叫陣謝濤,可文德帝卻不能慣著他們。你們想要誰就是誰?當時翻牌子呢?
莫布托是出名的驍勇善戰,寧州軍成軍時間短,戰力弱,根本不是柔然人的對手。
按照道理,臨州和肅州距離寧州是最近了,應當這兩地的兵馬前去迎戰。可這兩地的兵馬都是薛家掌控的,薛良怎麽可能讓自己和兒子的兵馬去打這種硬仗。
黃州方開山手下都是原楚軍的殘部,幾乎沒有騎兵,很難和柔然騎兵對抗,可以一較高下的隻有渭州鐵騎了。文德帝無奈地發現,真到了要打硬仗的時候還是得依靠妹妹一家。
“青鸞,謝濤還在秦州辦差,這次隻能你領兵退敵了。”皇帝在崇政殿召見了趙青鸞。
“上陣殺敵是臣妹的職責。”
“你的左臂傷勢可有痊愈?”
趙青鸞抬了抬手臂,笑著說道:“不妨事。雖然不及從前那般有力了,但還舞得動馬槊。”
“那就辛苦皇妹走這一趟了。”皇帝讓高升取了兵符印信交給趙青鸞。
“臣妹回府交代一下就去渭州大營點兵,三日內便能開跋。”
趙青鸞接了兵符印信,準備離開崇政殿時,小太監王德福從外麵進來稟報:“陛下,太後身邊的木槿姑姑來說太後娘娘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