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薛娘娘的釜底抽薪
高升接旨，命人將嚇得麵如土色的高福和李祿帶了出去。皇帝又柔聲安慰薛蘭欣，“好了，別哭了。這就是個意外，是那些奴才可惡，也不是你的錯。還好，太醫說太後修養一陣子就能恢複。”
“臣妾還是自責，若是能早些幫姑母管束好宮裏人，便不會有今日的事…皇上，臣妾想讓我宮裏的李嬤嬤過去伺候姑母，也好幫姑母管束宮裏的人。”
“嗯，也好。王德福，傳旨讓廣陽宮的李嬤嬤去瑜貴太妃那裏做掌事宮女。”
“臣妾謝過皇上。”薛蘭欣說著依偎在皇帝懷裏。
皇帝歎了口氣，說：“這些事兒原本都應該是皇後的職責，倒讓愛妃操心了。”
“皇後娘娘打理六宮事務，一時沒想到也是有的，還請皇上莫要責怪娘娘。”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蘭兒總是那麽懂事。”
薛蘭欣依偎在皇帝懷裏，伸手輕輕揪著皇帝的胡須，嬌聲說：“蘭兒都讓陛下寵壞了…”
皇帝笑著歎息道：“你年紀小，朕總是要多寵愛一些的。”
薛蘭欣嬌笑著繼續撫弄皇帝的胡須，帝王的怒氣，就在少女的撫觸下，慢慢地平息了。一場風波也在處置了兩個奴才之後暫時過去了。
長樂宮裏，太後終於醒了過來。睜開眼，看到女兒坐在榻邊，老人忍不住落下淚來。
“母後，您怎麽落淚了？”趙青鸞握著母親的手輕聲問道。
“青兒…都是哀家的錯…若不是因為哀家信佛，我大秦怎會到如此地步？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就是因為哀家的縱容，這些僧尼才成了大秦的負擔，大秦的蛀蟲。哀家就是這禍事的根源，哀家有罪啊…”太後說著老淚縱橫。
“母後，您不要自責，不是您的錯。”
“是哀家的錯。哀家這一輩子的願望就是盼著我大秦社稷穩固，皇室人丁興旺，卻沒想到…”
“母後，您不要這樣想，不是您的錯。”趙青鸞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勸人的功夫卻不行，翻來覆去隻會說這麽兩句。
太後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落下。趙青鸞心疼母親，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隻能沉默地握著母親的手。她伸手想從懷中掏出帕子替母親拭淚，手卻碰到了兵符印信，她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軍營點兵的。
忍冬在一旁遞了帕子，趙青鸞接過來輕輕地為母親拭去眼淚。看著躺在榻上年邁的母親，她實在舍不得拋下她遠行。
忠孝不能兩全。趙青鸞這些年都選擇了為大秦盡忠，拋下幼小的兒子，為國征戰。如今她實在不忍心再拋下年邁的母親了。
木槿端來了安神的湯藥，趙青鸞服侍太後喝下，說道：“母後喝了藥好好歇息，兒臣就在這兒守著您。”
太後點點頭，又合上了眼睛。黃昏時分皇帝又來到了長樂宮，太後喝了湯藥還在睡著。
“母後剛才醒了一次，服了藥又睡了。皇兄可審過那兩個太監了？”
“就是個意外，那個太監是瑜貴太妃宮裏的采買太監。出宮辦差的時候看了報紙，便回來多嘴多舌。他們去禦花園給瑜貴太妃尋合歡花入藥，不巧讓母後碰上了。朕已經割了他們的舌頭，送去掖庭宮洗恭桶了。”皇帝有意維護薛蘭欣，便沒有提她。
趙青鸞聽了皇帝的話也沒有再追究，想了想說道：“皇兄，母後剛才醒來為了這個事很難過，這個時候臣妹真的無法安心帶兵出征。要不還是派謝濤去寧州迎戰柔然人吧。”
“嗯…也好。那朕這就下旨招他回來。”
皇帝招謝濤回朝領兵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廣陽宮，薛蘭欣滿意地勾唇一笑。她知道皇後和太子的計劃，便順水推舟。一切都和她算計的一樣，太後聽了兩個太監的閑話果然受了刺激病倒，趙青鸞也果然舍不下母親，皇帝也果然派謝濤去領兵了。謝濤去領兵，那麽舅舅永寧伯便可以接手謝濤的差事了。
李嬤嬤收拾了東西準備搬到瑜貴太妃那裏，臨走前來聽薛蘭欣的訓誡囑咐。
“娘娘，奴婢就要去那邊了，可有什麽要囑咐的？”
“瑜貴太妃宮裏的人不多，把你調過去不止是伺候太妃的，還要好好看著。有什麽人去探望太妃，或者太妃見了什麽人都要立刻來稟報本宮。” 薛蘭欣總覺得姑母病得蹊蹺，似乎有什麽事瞞著自己，讓李嬤嬤過去主要是看著瑜貴太妃。
“是，奴婢知道了。”
“你去吧，好好服侍太妃。”
金墉城的夏天比秦都還要熱，太陽底下走一圈，人都能曬出油來。城北的普寧寺也在被清理的名冊當中，和尚都已經趕走了，謝濤便把這裏當成了臨時衙門。
此刻，謝濤正在後堂吃西瓜。他穿了一件葛紗衣，散著懷，露出精裝的胸膛和腹肌，懶散地坐在竹椅上，一塊接一塊地吃著白瓷大盤裏的冰鎮西瓜。
在他麵前站著一個官員，穿著官服，戴著官帽，熱得臉上脖子上都是汗。這官員正是永寧伯宋成，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說道：“謝公爺，皇上有旨命本官主持整肅佛寺，還煩請你跟本官交接一下。”
謝濤也不搭理他，繼續吃西瓜。
“謝公爺，這差事不能耽擱，還請早些交接，本官也可以早些為皇上辦差。”
謝濤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說道：“這冰鎮的西瓜也不能耽擱，熱了就不好吃了。”說完又拿了一塊西瓜繼續吃。
“謝濤，你，你這是藐視聖上！”
“你是個什麽東西，還敢跟聖上比？爺這是藐視你！”他說著繼續吃西瓜，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永寧伯沒辦法，隻能忍著氣，等著他把西瓜吃完。
終於，謝濤把一盤西瓜都吃完了。他從侍衛手裏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打了個嗝，吩咐站在一邊的書吏道：“宋大人既然來接手咱們的差事，那就把名冊和賬冊都給他吧。”
“是。”書吏答應著去裏麵抱著一摞冊子放在桌案上，又拿了一張清單讓永寧伯查驗簽收。
永寧伯讓隨從去核對賬冊清單，又說道：“謝公爺，賬目交接了，銀錢也一並交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