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斷了腿
就這樣謝濤吊掛在長槍上,鞭子吊掛在謝濤的腳上,而栗紅依則吊在鞭子上。她看著斜下方的那棵樹,深深吸了一口氣喊道:“一、二、三、鬆手!”
隨著喊聲,她用力一**,謝濤也鬆了手。謝濤隻覺得耳朵嗡的一下,如同蹦極一般墜下,然後雙腳又被拉住,頭朝下掉在了半空中,遊來**去。而栗紅依已經穩穩地落在了那棵大樹上。
謝濤看著下麵,距離地麵還有三四丈,這要是掉下去肯定得摔個麵目全非,他不認為自己可以空中轉體180度,然後來個漂亮的雙腳著地。
謝濤看不見栗紅依,隻能大聲喊著:“哎,你趕緊把我拉上去啊!”
栗紅依也不理他,伏在樹幹上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動手向上拉他。
終於謝濤被頭朝下一點一點地拉了上來,他解開纏在腳踝上的鞭子,也伏在樹幹上大口地喘息,扭過頭看著栗紅依,栗紅依也正在看著他,兩人相視一笑。
笑過之後,謝濤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栗紅依,她的頭發被樹枝弄亂了,額頭上都是汗,靠近鬢邊的臉頰上多了幾道劃痕,滲著血珠子。
謝濤看見那些劃痕心縮了一下,然後便是一陣惱火,他惱怒地向著栗紅依吼道:“你瘋了嗎?單槍匹馬去挑人家的騎兵隊!以為自己是萬人敵嗎?”
栗紅依突然被他訓斥,愣了一下,馬上也毫不客氣地回道:“你不也是單槍匹馬就衝出來了嗎?”
“要不是你我能冒這樣的風險嗎?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那些秦州兵槍下!”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孩子被殺了呀!”
謝濤一時語塞,是啊,畏懼是人性的本能,可無畏有時也出於人性的本能。
他看著栗紅依那張氣鼓鼓的臉,勾了勾唇揶揄道:“你不是說隻在意馬蹄嶺的人嗎?那些流民也不是你的人,你犯得著為他們以身犯險嗎?”
栗紅依也不示弱,回道:“那我也不是你的人,你犯得著為我以身犯險嗎?”
話一出口,她便發覺自己用詞有些不妥,臉一下便紅了,立刻解釋,“我是說,我又不是你的什麽人,你犯得著為我冒險嗎?”
“你怎麽不是我的什麽人?你是我的債戶,我是你的債主,你還欠我一萬五千兩銀子呢。你要是死了,我找誰要錢去?”
“原來你出手幫我就是為了那一萬五千兩銀子?”
其實謝濤騎著馬從樹林裏衝出來的那一刻,還真沒想過銀子的事兒,但他還是違心地說:“不然你以為是為了什麽?”
栗紅依漂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突然從懷裏拿出一疊銀票塞到謝濤手裏說:“這是一萬五千兩,你收好了,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謝濤也不客氣,接過銀票數了數揣進懷裏,他輕哼一聲說:“兩不相欠,美得你!你還欠我一條命呢。要不是因為你,我們現在能像猴似的蹲在樹上嗎?”
栗紅依看看謝濤,又看看自己,還真的像兩隻猴子,她忍不住笑了,“那我們趕緊下去吧。”
他們蹲踞的大樹距離地麵還有五六丈,用鞭子繞住樹幹又可以降低一兩丈的高度,以兩人的身手絕對可以安全著陸。鞭子綁好了,栗紅依順著鞭子下去,然後鬆手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地麵上。
謝濤隨後也順著下去,可腳一著地便覺得左腿一陣劇痛,一點都用不上力,他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怎麽了?”栗紅依見他表情痛苦問。
“我的腿可能是斷了。”
“腿斷了?你怎麽這麽笨,從這麽矮的地方跳下來腿還能斷了?”
“不是跳下來的時候斷的,可能之前就斷了。”
栗紅依想了想說:“腿斷了是不能亂動了,如果錯位了,以後輕則會跛腳,嚴重的就會變成瘸子了。”
瘸子!謝濤聽到這個詞便在心裏叫苦,難不成自己就是命裏缺腿,上輩子是瘸子,這輩子也要變成瘸子?
“你別亂動,我給你找幾個樹枝先固定一下吧。”
“你會嗎?”
“當然會,我跟九條叔學過。”
謝濤懷疑地看了她一眼,勉為其難地說:“那…行吧。”
栗紅依說著便拔出腰間的匕首,砍了幾根樹枝,用匕首修理好,在謝濤腿上比量著。然後突然舉起匕首,手起刀落,便將謝濤袍子整個下擺都割了下來。
“你幹嘛撕我袍子?”冷不防被女人撕了衣服,謝濤有些惱怒。
“當然是用來綁樹枝固定你的腿啊?”
“那為什麽不割你的袍子?”
“我是女人,總不能衣衫不整!”
“你現在想起來自己是女人了?逞能的時候怎麽就沒想起來?”
栗紅依惱怒地在謝濤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下說:“你要是不想變成跛子,就少廢話。”
謝濤疼得嗷嗷叫,他自然是不想變成跛子,隻能由著栗紅依把割下來的袍子撕成布條,又一條一條地接在一起。她讓謝濤扶著樹枝,然後開始用接好的布條把樹枝和謝濤的腿捆綁在一起。
一通忙活之後,謝濤看著自己腿上亂七八糟的布條,皺了皺眉說:“你這綁的什麽呀?太難看了!”
“綁結實了就行了唄,要那麽好看幹嘛?”
“你不是說跟你那個九條叔學過嗎,那老先生的醫術可是很高超的,他就這麽教你的?”
“我…不是沒好好學嘛!那你爹還是有名的才子呢,你做首詩給我聽聽。”
“做就做,你聽著。”謝濤看了看遠處的大山想起以前在網上看過的一首歪詩,他清了清嗓子念道:“遠看大山黑乎乎,頂上細來底下粗,若是把山倒過來,底下細來頂上粗!”
栗紅依聽了忍俊不止,“你做的這個詩比我綁的夾板也好不到哪兒去,咱們半斤八兩。”
謝濤也笑了。劫後餘生,兩人都疲倦地靠在山石上恢複體力。
休息了一會兒,日頭也已經偏西了,栗紅依看了看四周說:“我們不能在這兒待著,得想辦法出去。馬蹄嶺在這片山的南邊,我們向南走吧。”
謝濤看了看懸崖,知道爬上去是不可能了,隻能繼續往前走。“行,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