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死裏逃生
蔡婕妤氣不過去找淑貴妃哭訴，又被淑貴妃訓斥了一頓：“你呀，就是好打聽。如今她奉旨協理六宮，你去惹她幹嘛？”
“嬪妾…”蔡婕妤還想辯解，被淑貴妃打斷了。
“如今太後剛剛薨逝，皇上又病著，別說皇後娘娘如今不理事，就算理事，難不成還會向著你？”
“娘娘，難道咱們就任那薛氏囂張？”
淑貴妃歎了一口氣說：“她是貴妃，又有皇子，自然有囂張的資本。這段日子你老老實實在自己宮裏待著，若是缺什麽，便差人來找本宮要。一切等皇上身體好了再說。”
想起皇帝，蔡婕妤又掉眼淚了，“娘娘，您說皇上的身子還能好嗎？”
淑貴妃心中也擔憂皇帝的身體，但她不能像蔡婕妤那般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皇上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您說若皇上真有個萬一，會不會讓薛氏的兒子繼位？若真是那樣，可怎麽好啊…”蔡婕妤說著便開始啜泣。
蔡婕妤能這麽想，薛蘭欣更會這麽想。皇帝病著，每日都是薛蘭欣和馮才人在身邊陪著，康王如今想見皇帝一麵都難。而且太子遇難一事，皇帝心中多少還是對康王有些懷疑的。
朝中已經皇帝想立三皇子為儲君的風聲了。再過一段日子，等太後的喪期過去了，姚增便會在大朝會上正式提請皇帝立三皇子為儲君。皇帝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隻要三皇子成了太子，很快她薛蘭欣便可以住進長樂宮，成為秦國至高無上的太後。
在薛蘭欣得意的同時，謝濤派出去的幾路人馬也都回來了。方開山和祝懷惜都同意配合謝濤行動，赫連讚也同意出兵，鐵浮屠不要酬金，隻要讓他們把從肅州搶到的東西都帶走就行。萬事俱備，隻差一個揭穿薛家陰謀的契機了。
休沐日，謝濤正在演武場上練槍，四九匆匆從外麵進來稟報：“爺，小的有要事跟您稟報。”
“什麽事？”謝濤放下手中的長槍問道。
“我今日在柔然公主府上看見太子妃了！”莫蘭朵的賬房幕僚們都是做生意的能手，所以他們一到秦都四九就趕著去拜訪了，希望能跟著人家學學生意經，卻沒想到在那裏見到了太子妃祝燕婉。
謝濤一陣驚喜問道：“你確定嗎？”
四九點點頭說：“雖然她蒙著臉，但我曾經在女學跟她打過幾次交到，從身形到聲音都很像，應該錯不了。我打聽了一下，說她是柔然商隊在路上救下的女人，火災把家裏人都燒死了，她的臉也燒傷了，無家可歸，那些柔然人便收留了她，帶到了秦都城。”
“你可與她交談過？”謝濤問。
“沒有，小的發現了她，便趕著回來告訴侯爺了。”
“走，我現在就去看看。”謝濤連衣服都顧不上換，擦了一把頭上的汗便去了莫蘭朵的府邸。
見到莫蘭朵，謝濤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小公主，我想見見你的商隊在路上救下的那名女子，她可能是我的一位故人。”
“你的一位故人？我姐姐可知道嗎？” 謝濤過去的浪**行徑莫蘭朵也從徐疏那裏聽說了不少，聽謝濤說是一位故人，她一下子便警惕了起來。
“你姐姐當然知道，那人也是她的故人。我現在就要見她，她牽扯到一樁大案子。”
莫蘭朵見謝濤神情嚴肅，知道事情重要，便立刻派人把那女人帶了來。
四九沒有看錯，柔然商隊救下的女子正是廢太子趙雲珩的發妻祝燕婉。因為已經被貶為庶人了，太子這一路帶的仆從並不多。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乍暖還寒時節，小孩子特別容易生病。祝燕婉的兒子銘哥兒在路上染了風寒，夜裏咳得厲害。她讓乳娘帶著孩子，自己和貼身婢女柳兒到驛站的廚房給孩子煎藥。
殺手們一進驛站便奔著客房去了，她聽到聲音準備出去看看的時候，外麵已經殺聲一片了。
祝燕婉立刻熄滅了燈火，想悄悄摸回房間把兒子抱出來。剛走到前院，便看見孩子被一個黑衣人一刀砍成兩段。她敢要呼喊，嘴就被婢女柳兒捂住了。
柳兒將她拖回廚房，說道：“夫人，小公子已經不在了，您現在衝出去隻會枉送了性命。您在這裏躲一躲，奴婢出去看看。”
兩人正說著，便聽見外麵有人說話：“這幾間屋子也搜一搜，一個也不能漏掉。”
柳兒急中生智，掀開角落裏的水缸蓋子說：“夫人，您趕緊躲進這個水缸裏，奴婢出去把他們引開。”
“不行，他們會殺了你的！”祝燕婉不同意。
“夫人，隻有您活著才能把今夜的事告訴皇上，給老爺和小公子報仇！”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見祝燕婉還在猶豫，柳兒掙脫她的手，說了聲“夫人保重”，便跑了出去。
“那兒有人跑了！快追！”殺手們發現了柳兒追了上去。
祝燕婉聽到腳步聲和柳兒的慘叫聲，她知道柳兒為了掩護她已經遇害了。她不再猶豫趕緊躲進了水缸裏，蓋上蓋子。
殺手們殺了柳兒之後，又開始進廚房搜查。祝燕婉躲在水缸裏，聽到腳步聲靠近，然後水缸的蓋子被打開了。她躲在水裏，努力地屏住呼吸，心撲通撲通地跳著。所幸那人隻是打開蓋子看了一眼，黑燈瞎火地並沒有發現她。
祝燕婉聽著外麵的腳步聲，等到他們走遠了才敢露出水麵稍稍透一口氣，她聽到烈火燃燒的聲音，聞到了焦糊的氣味，周遭的空氣越來越熱，她知道丈夫、兒子、以及所有的家人都被殺害了，凶手這是放火毀屍滅跡。是柳兒用生命讓她逃過了屠刀，她一定要活下去，要為親人報仇。
祝燕婉躲在水缸裏不敢動，直到聽到漸漸遠去的馬蹄聲才爬出水缸。周遭都是火，好在她的衣裳都被水浸透了，廚房又在院子的一角。她用濕帕子捂住口鼻，努力地避開火焰，逃出了火場。她拚命地向著馬蹄聲相反的方向跑去，跑進了一片田野。
身上和臉上多出地方燙傷了，頭發也被火燒了不少，可祝燕婉不敢進縣城求醫。她知道官場的險惡，誰也不敢相信，隻有回秦都見到皇帝，請他做主捉拿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