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她是你的親妹妹
這一年秦國的皇族死了太多人了，先是廢太子滿門遇害，太後薨逝，廢皇後和嘉貴妃被賜死，皇帝駕崩，區區一個沒了娘的公主歿了，沒有人會在意。
然而這個五公主的死並非完全沒人在意，長寧宮的賢貴妃曹若琳便在意了。為此她專程到太極宮求見了景孝帝趙雲琮。
“外麵風這麽大，愛妃怎麽親自過來了？有事吩咐人來告訴朕，朕去長寧宮看你。”趙雲琮從禦座上下來，溫柔地攙扶著曹若琳坐下。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想請問皇上。皇上可否告知，您將五公主如何處置了？”曹若琳開門見山。
趙雲琮愣了一下，裝作不明白說道：“朕如何處置她？她不是死了嗎？已經葬了。”
“君無戲言，五公主當真死了嗎？臣妾去看過屍首了，那死了的人並不是五公主。陛下，請告訴臣妾您到底把她怎麽處置了？”
趙雲琮見瞞不住了，幹脆坦白：“朕讓人把她買到下等堂子了。姚氏那個賤人害朕絕了子嗣，朕也要讓她的女兒受盡淩辱而死！”
“陛下怎可行如此手段？還請您將五公主找回來，亡羊補牢未為晚也。”
趙雲琮聽了曹若琳的話很意外，也很惱怒，“為什麽？朕被姚氏所害，這些年忍受了多少痛苦，多少屈辱，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那是姚氏做的孽，五公主隻是個無辜的孩子！”
“朕當年也隻是個無辜的孩子！而且朕的母親什麽都沒做，姚氏為什麽要對朕下如此毒手！”
曹若琳緩了一口氣，盡量平靜地柔聲勸道：“陛下，五公主是姚氏的女兒，可也是先皇的女兒，是您的親妹妹…”
“別跟朕說這些！趙雲珩跟朕還是親兄弟呢，他又有多少次想置朕於死地？難道你能放過害你跛腳的毒婦和一直欺負你的曹寶珠？”
曹若琳一怔，說道：“瑞國公府的嫡長女曹若琳不能饒恕他們，但大秦的賢貴妃可以。皇上，您如今是天子了，又何必再去和一個死了的人計較。況且五公主不止是姚氏的女兒，也是先帝的女兒，皇家的血脈。皇家除了陛下，還有長公主，黎王，肅王，萬一有人發現了您做的事…恐怕會有損陛下的聲譽，甚至會傷了骨肉親情。”
趙雲琮明白曹若琳的意思，黎王和肅王兩位皇叔不足為懼，而且他們多半也不會關心，但趙青鸞就不得不顧慮了。以這位姑母的性子若是知道了那個丫頭的事，一定會管的。
見趙雲琮沉默不語，曹若琳再次勸道：“陛下，您隻需要告訴臣妾五公主如今在哪兒，其他的事臣妾會去做。”
趙雲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安業坊胭脂巷。”
“知道了。那，臣妾告退了。”曹若琳說完便行禮離開了太極宮。
曹若琳如今住在從前淑貴妃居住的長寧宮，那裏清淨雅致，距離太極宮也不遠，關鍵是有一個小佛堂，她也是信佛之人。
回到長寧宮，曹若琳吩咐自己的心腹太監曹安，“曹安，你拿著本宮的牌子出宮去一趟安業坊的胭脂巷，把五公主找到。”
“是。找到之後可是要把人處置了？”曹安問。
曹若琳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處置了吧。”
“是。”曹安領命退下，走到殿門口又被曹若琳叫住了。
“等一等。”
“娘娘有何吩咐？”曹安停住腳步，退回殿中。
曹若琳沉吟了一會兒才說：“找到她以後，把她安置在咱們興業坊的那處宅子裏，派幾個可靠的人去服侍，不要虧待了她。”
曹安是從寧州跟著曹若琳嫁過來的，進了康王府才淨了身，曹若琳在秦都城裏的嫁妝產業他都清楚，他行了個禮說道：“娘娘放心，奴才定然安排得妥妥貼貼。”
曹安走後，曹若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中隱隱地憂慮。趙雲琮自繼位以來在朝中做的事她都知道，扶植自己的力量，排除異己，她並不反對，因為每一個君王登基以後都會做。趙雲琮殺了賀氏和她的兒子，那也是賀氏罪有應得。與侍衛私通生下野種，這樣的事就算普通的男人都無法容忍，何況帝王。雖說稚子無辜，但那孩子死了才能絕了賀家人的幻想。
然而，五公主趙雲瑤是真的無辜。她隻是一個簡單平庸的女孩子，沒做過任何壞事，曹若琳不忍心殺了她。雖然她曾經為了幫助丈夫爭奪皇位不擇手段，可因為那是你死我活的事，倘若讓廢太子趙雲珩登上皇位，那整個康王府都不會有活路。而如今，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趙雲琮能做個明君，若能如此，她便值得了。
曹安也是個能辦差的，傍晚時分便回來稟報：“娘娘，人找到了，已經接回興業坊的宅子裏了。”
“她…還好吧。”曹若琳問。
曹安搖了搖頭，回稟道：“不太好。奴才是在胭脂巷一個下等堂子裏找到她的，身上都是傷，神誌也有些不清。奴才已經請了醫女給她醫治，又挑了兩個妥帖細致的婆子伺候著，希望養一段日子能恢複。”
“阿彌陀佛…”曹若琳念了一聲佛，又囑咐道：“伺候她的人都要選模樣善，性子好的。”
“是。奴才曉得的。”
曹若琳歎了一口氣，進了小佛堂。她跪在菩薩麵前輕聲禱告：“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陛下是個可憐人，求您不要怪罪他，若是要懲罰就報應在我身上吧，我願為他贖罪。”無論曹若琳多麽不認同趙雲琮的做法，但他仍然是她最愛的男人。為了這個男人她甘願付出一切。
文德七年十一月初一，秦都城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平叛的大軍也踏著這瑞雪凱旋歸來了！
薛良被謝濤圍困在一個山穀，走投無路，自刎身亡了。他的長子薛保仁也被方開山斬落馬下，當場斃命。他們的屍首也隨著凱旋的大軍運到了秦都城。煊赫一時的肅州薛家徹底覆滅了。可惜薛良的次子薛保義跑了，方開山正派人在全境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