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坊間流傳的話本子

趙雲琮又囑咐了幾句便回了太極宮。回到太極宮，他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曹若琳是他真心愛著的女人，一路陪伴扶持著他登上了皇位，如今又甘願為他粉身碎骨，他舍不下。可他也知道，若是真的把栗紅依騙入宮中捕殺，那秦國將麵臨一場大亂。他下不了決心回絕繁花娘子，也沒有信心履行承諾。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為曹若琳尋醫問藥。

“梁玉樓，傳旨讓秦國各州縣都張貼皇榜，能為貴妃解毒者，朕就封他為侯爵，世襲罔替，再賞銀十萬兩。”

梁玉樓怎麽也沒想到賢妃竟然甘願忍受粉身碎骨之痛，又願意承擔弑君謀逆的罪名。倘若皇帝真的聽從了賢妃的話，那還怎麽對付謝濤？他絕對不能讓皇帝和繁花娘子決裂，交易還是要做的。

他想了想勸道：“陛下，這皇榜若是貼出去，白蓮仙姑便知道咱們不打算和她換解藥了。不如先跟她虛與委蛇，談談條件，暗地裏為娘娘尋醫問藥。若是尋到了，再跟她翻臉也不遲。”

趙雲琮聽了梁玉樓的話，覺得也有道理，萬一尋不到解毒的法子，還有個商量的餘地。他立刻下令內府派人去給賢妃尋藥，要悄悄地去找，不可聲張。

梁玉樓心中鬆了一口氣，隻要皇帝沒有回絕繁花娘子就好，他可以慢慢的想辦法，一定要讓皇帝動手把謝濤除掉。

三日後，繁花娘子再次來到了梁玉樓宮外的宅子。

“梁玉樓，你可把話帶給了你們的皇帝？”

“我已經把仙姑的話帶給陛下了，陛下需要考慮幾日。”梁玉樓回答。

繁花娘子聽說趙雲琮還要考慮有些惱怒，“你們的皇帝怎麽還要考慮？是想故意拖延時間嗎？”

“仙姑息怒。仙姑有所不知，您在花溪巷留的信陛下並沒有收到。花溪巷的宅子這幾年一直都是賢妃娘娘的人在打理，信也被賢妃娘娘瞞下了。我剛剛把您的口信帶給陛下，總是要讓他籌謀一下，畢竟抓了栗紅依不好善後。”

繁花娘子聽了梁玉樓的解釋，冷冷一笑說：“考慮一下也行。隻是不要太久，賢妃身上的毒很快就會發作了。到時候皇帝若是還沒把栗紅依抓住，就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女人活活疼死吧！”

“仙姑放心，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拜謝濤所賜，我與他不共戴天。即便皇上不想動栗紅依，我也會設法勸服他。”

繁花娘子打量了一眼梁玉樓，說：“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淵源，那本座就再給你七日時間，七日之後，我再來找你。”

“七日…七日太短了…我沒有把握說服陛下。”

“本座倒是想給你一年時間，就怕賢妃身上的毒等不了。就七日，一天都不能多。”繁花娘子說完便再次飄然離去。

梁玉樓想了好幾日也沒想好用什麽辦法說服趙雲琮。七日之期就快到了，他發愁如何對繁花娘子交代。

然而，就在第六日，竇釗和熊晟進宮求見皇帝了。竇釗給皇帝帶來了一個話本子。“陛下，這幾日市井間流傳這個話本子，說是從長虹書局買的，請陛下過目。”

話本子上麵寫的是前朝的一個故事，說前朝的一個將領冒領他人軍功，為了掩蓋事實投靠了一位皇子，皇子幫將領殺了所有知情人滅口，那將領也幫助皇子弑父篡位。

趙雲琮看過話本子，臉色陰沉地問：“長虹書局可是謝濤的那個小廝四九開的？”

竇釗回答：“正是。這個話本子是這幾日出來的，流傳的很快。秦都城裏說書先生都在講這個話本子，文人士子們也都在看。臣甚至聽到一些流言，說這話本子上講得就是熊都督和陛下…”

熊晟接著說：“這一定是謝濤指使長虹書局幹的，但臣猜測他應該是沒有查到什麽實證，否則以謝濤的性格定然會把證據拿出來，而不是含沙射影地弄一個話本子。但既然他開始查了，萬一真的查出些什麽就麻煩了。”熊晟知道如今必須扳倒謝濤，否則謝濤是不會饒過他的。

趙雲琮也有些慌，他倒不怕謝濤，但是怕趙青鸞。趙青鸞是大秦的兵馬大元帥，又受先帝托孤，在趙氏皇族之中威望最高。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做的事，鐵了心想廢了自己另立新君那可真的是大麻煩！趙氏皇族也不是沒有別人了，且不說黎王肅王兩位叔叔，自己還有個皇長子…趙雲琮想到這些便一陣心慌。他吩咐道：“熊晟，你立刻派人去把所有相關的人處理幹淨。一定不能留下任何首尾。”

“陛下放心，臣已經派人去做了。”熊晟答道。

“陛下，坊間流言也要處置，否則那些無知百姓會以為陛下默認了。”竇釗提醒道。

侍立在一旁的梁玉樓終於等到了機會也勸說道：“陛下，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不如先下手為強。”

趙雲琮想了想說：“傳旨，長虹書局造謠生事，毀謗君上，汙蔑功臣，著刑部去將掌櫃的捉拿歸案。朕要親自審問，問出幕後指使之人，一並問罪。”

眾人知道皇帝這是想通過審問武四九牽出謝濤，各自心裏都有了盤算。

熊晟和竇釗領了旨出宮辦差了。梁玉樓看著坐在禦書案旁沉思的趙雲琮，覺得是時候了。他捧了一盞茶放在禦書案上，輕聲說：“陛下莫要憂愁，其實咱們也不是沒有盟友，那繁花娘子還等著陛下的回複呢。”

趙雲琮煩躁地一揮手說：“那個妖女給賢妃下了毒，怎麽可能是盟友？”

“陛下既然決定拿下謝濤，那不妨就答應白蓮仙姑，賢妃娘娘的毒也就可以解了。繁花娘子這麽想要栗紅依的命，那就也得出點兒力，陛下可以跟她談條件，至少可以讓齊國皇帝保證不會趁火打劫攻打咱們。陛下，她可是玉妃娘娘的人…”

秦國在上京城裏也有探子，打探齊國朝堂上的大事小情來稟報趙雲琮。前不久傳來的消息說皇後因為謀害玉妃的龍胎被廢，囚禁在冷宮中，太子在宮門口跪了一天一夜為母後求情，齊帝趙青渠都不為所動。又不顧群臣的反對，將玉妃晉封為玉貴妃以補償其失子之痛，大有封後的勢頭。

一個胡人女子，又沒有子嗣，竟然能把出身大氏族又誕下太子的皇後扳倒，可見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或許她真的可以左右齊國皇帝的決定。

趙雲琮沉吟了一會兒，說：“若那繁花娘子再來找你，便帶她進宮來，朕要親自跟她談談。”

梁玉樓心中暗喜，口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