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曹若琳的辦法
趙雲琮叫人進來服侍更衣,曹若琳則躺回到床榻上,事實上她也是真的沒力氣了,這些天她所承受的疼痛遠比趙雲琮看到的多。
趙雲琮在長寧宮的寢殿裏召見了趙青鸞。“這麽早,姑母急著見朕可是有什麽軍情?”
趙青鸞看著一臉平靜的皇帝,說:“並沒有軍情,隻是臣有一事想問問皇上。”
“什麽事?姑母請講。”
趙青鸞開門見山地問:“陛下在花溪巷是否有一處宅院?其中有暗道和康王府想通?”
趙雲琮猶豫了一下回答:“朕確實在花溪巷有這樣一處宅院。之所以修暗道是防著趙雲珩登基後會殺我滿門,總要留個後路。”
趙青鸞沒想到皇帝會這麽回答,愣了一下又說:“昨日巡防衙門在您花溪巷的宅子裏抓到了那個白蓮妖女,陛下可否告知那妖女為何會出現在陛下的宅子裏?陛下可是與她有關聯?”
“在朕的宅子裏抓到了白蓮妖女?怎麽可能?朕隻是在父皇的宮裏見過她幾次,從未與她有任何瓜葛。難道姑母懷疑朕?”
趙青鸞沒有否認,“那白蓮妖女自去年二月從秦都城中逃走便再無動靜,如今突然現身在陛下的宅子裏,而且這宅子還有暗道連著陛下的潛邸,臣不得不猜測陛下和她有關聯。”
“朕從未跟那個妖女有關聯,也不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那個宅子裏。”趙雲琮回答地很幹脆。
“那妖女並非路過那個宅子,而是在那裏住了一些日子。若是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有那麽大的膽子將朝廷欽犯藏在那裏?”
麵對趙青鸞的質問,趙雲琮也惱怒了,“朕說了,朕不知道!”
“陛下…大長公主…”屏風後傳來曹若琳虛弱的聲音,隨著聲音,曹若琳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趙青鸞一見曹若琳便愣住了,幾個月不見,她的變化很大,幾乎是形銷骨立,麵容憔悴,如同一個將死之人。“你…賢妃娘娘怎會如此模樣?可是生了病?上一次見你還好好的,這才幾個月的功夫怎麽竟憔悴成這樣?”
“大長公主…是本宮將白蓮妖女藏在花溪巷的宅子裏的。”
趙雲琮一臉難以置信,問道:“愛妃,你為何要窩藏朝廷欽犯?”
“陛下,當初白蓮妖女在秦都城內名氣很大,臣妾愚昧,為了治腿疾也讓人去求了藥。那白蓮妖女的藥很有效,臣妾用了腿便不痛了,可以一旦停藥便疼痛難忍,太醫院也束手無策。存下的藥用完了,臣妾實在受不了了,便派人去尋那白蓮妖女。找到她以後,她要臣妾在秦都城內為她安排一個住所,才會給臣妾止痛的藥…
臣妾想著花溪巷的宅子沒人住,便讓她住在那裏…卻沒想到給陛下惹下禍端,致使大長公主殿下懷疑陛下。陛下,都是臣妾的錯,求陛下責罰。”
趙雲琮無奈地歎了口氣說:“愛妃,你都病成這個樣子,朕怎麽責罰你?你當初為何不告訴朕,朕可以把那個白蓮妖女抓住,逼迫她為你治病。”
“都是臣妾的錯…臣妾隻是不想讓您操心…”曹若琳說著又向趙青鸞行了一禮,“大長公主,都是嬪妾的錯,請您不要懷疑皇上。”
趙青鸞看著如此病弱的曹若琳,也沒法責怪,隻能說:“賢妃娘娘安心養病,不要想太多了,臣告退了。”
趙青鸞離開後,趙雲琮問曹若琳:“你說她會相信嗎?”
曹若琳歎了一口氣說:“無論大長公主信不信,這次算是應付過去了。陛下以後切不可再同這些妖人往來了。”
“嗯,朕知道了。愛妃好好歇息,朕回禦書房處理些要務。”
趙雲琮回到禦書房,依然心神不寧。他發現趙青鸞比謝濤更讓他有壓迫感。謝濤和他作對還要用些心機,而趙青鸞有了事情就可以直接跑到皇宮來質問他這個皇帝。她是趙氏皇族的長輩,是戰功赫赫地開國元勳,有資格,也有底氣責問皇帝。趙雲琮還不能像對待謝濤那樣拿君臣名分壓她,
趙雲琮費盡心機登上了皇位,就是為了享受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可如今還是覺得頭上壓著什麽。就是趙青鸞和謝濤這一家人,若是沒了他們,滿朝文武再沒有人敢冒犯天威。
“陛下,大長公主離開皇宮後,便去了皇陵…”梁玉樓進來回稟。
趙雲琮一怔,問道:“不年不節的,她去皇陵幹什麽?”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
趙雲琮在殿中踱了幾步,心中思忖:去皇陵無非是祭告祖宗。她為什麽要去祭告祖宗?難道是動了廢立的心思?想到這兒,他心裏便慌了。
趙雲琮在殿中焦躁地踱了一陣子,然後吩咐梁玉樓:“給朕磨墨。”
梁玉樓趕緊走到禦書案旁邊伺候筆墨。他一邊磨墨,一邊偷眼看趙雲琮寫的字,那是給齊國玉妃娘娘的信。梁玉樓看著信上的內容,知道皇帝是下定決心要除掉大長公主府了,他也希望如此。最好能活捉謝濤,讓他也嚐嚐一刀去掉**的滋味。
趙青鸞離開皇宮後,直接出城去了皇陵。站在陵園的碑亭前,她心情沉重。五公主的事,滅口神鷹軍的事,還有白蓮妖女的事,雖然趙雲琮都給出了解釋,但趙青鸞心中也有自己的判斷。她身經百戰,並非有勇無謀,隻是她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侄兒做了這樣傷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
趙雲琮和趙雲珩不一樣,那是曾和她一起從血雨腥風的上京城逃出來的孩子。那時趙雲琮才兩歲多,一路跟著他們奔逃,風餐露宿,在路上生了病也沒法好好診治,險些夭折。
趙青鸞忘不了那小小的孩童將手中的幹糧塞進她嘴裏說:“姑母吃,吃飽了打壞人。”那時候的趙雲琮是那麽乖巧懂事,如今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趙青鸞站在父母兄長的陵寢前,忍不住潸然淚下。“父皇,皇兄,琮兒自登基以來做的這些事,傷天理,滅人倫,枉為人君。可是廢立之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會引起大亂。況且這樣的罪名若是昭告天下,那琮兒便隻有死路一條了。
當年燕王弑殺皇祖父,上京城裏流盡了趙家人的血,之後趙青渠又殺了趙定邦滿門,趙家人的血再次流滿上京城。珩兒滿門被薛良殺害,也是血流成河。父皇,皇兄,我們趙家人的血流得太多了…真的不能再流了…”
在戰場上趙青鸞對敵人可以趕盡殺絕,鐵血無情,可對自己的骨肉親人卻狠不下心。她在皇陵待了很久,也想了很多,直到日暮西沉才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