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小福子傳信
謝濤回來了,應該說他根本就沒走。那日上了船,向前行了半日他和栗紅依就帶著那二百鴉兒軍尋機會上了岸,然後化整為零,藏匿在莫蘭朵城外的幾個莊子裏。
方開山已經接到他的信,暗地去黃州軍中聯絡心腹。黃天霸叔侄也表示會按兵不動。謝濤隻要等待時機,控製住了渭州軍,用最快的速度拿下秦都城,抓住趙雲琮。寧州和肅州兩路人馬也掀不起什麽風浪。隻是母親一直在秦都城中,若是她出麵阻攔,那還真的有些麻煩。
昨日謝濤看見趙青鸞帶兵南下,知道是時機了。於是趁著端午節派發粽子的機會,偽裝成夥夫把消息傳給自己在渭州營中信得過的,有把握的十幾個指揮使。雖然說,渭州大營的指揮使都是謝濤親自指派的,都算是他的嫡係。但起義這種事,知道的人太多了,容易泄密,而且也用不著通知太多人。隻要兵變一起,想跟著造反的人自然會加入。
謝濤還有些擔心秦都城中的父親。昨日母親走後,謝濤派了尹三娘夫婦潛入秦都城,想把謝恒帶出城,卻被拒絕了。謝恒原話是這麽說的:“我不能走。如今大長公主府被重兵看守,這府裏也難保沒有趙雲琮的細作。若是趙雲琮發現我走了,就會有防備,我得在秦都城裏穩住趙雲琮。他不動手,我不能逃。他若是真的動手了,還有林清師父在呢。”
林清也連連保證一定會保護好謝恒。尹三娘夫婦二人沒能帶走謝恒,隻能回去稟報謝濤。謝濤雖然掛念父親,卻也隻好由他去了。
秦都城外的謝濤緊鑼密鼓的部署,皇宮裏的趙雲琮也日夜不停地籌謀。晚膳擺上桌,趙雲琮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一方麵是因為大喪期間的悲痛,更主要的是心中不踏實。以往心中不踏實的時候都有曹若琳在一旁勸慰,如今曹若琳不在了,趙雲琮真正體會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
他想找個人說說話,相比半路投誠的熊晟,趙雲琮還是更信任竇釗,便吩咐道:“梁玉樓,你去傳竇釗入宮。”
梁玉樓答應著出宮辦差了,沒過多少時間,竇釗便奉詔入了宮。
趙雲琮有些煩躁地說:“竇愛卿,趙青鸞已經率兵離開兩日了,今晚顧東盛他們應該動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得手?若是殺不了趙青鸞,讓她返回秦都城,那就麻煩了。”
竇釗寬慰道:“陛下莫要憂心。顧東盛帶去的人都是高手,而且又出其不意,應該能除掉趙青鸞。如今渭州軍都掌握在熊晟手裏,就算讓趙青鸞逃脫了,她手裏沒有兵,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趙雲琮想了想,問竇釗:“你說…熊晟會不會突然倒戈呢?畢竟他曾經跟謝濤走得很近…”
竇釗一笑說:“陛下放心,沒有人比臣更了解熊晟對名利的熱切。而且,出了神鷹軍被滅口的事兒,謝濤也不會放過他。他除了幹掉謝濤別無選擇!臣聽他家裏的蓮姨娘說,他的夫人杜珍珠已經死了,是被他母親逼死的。如今他連最後能給他求情的人都沒了,隻能效忠陛下,不敢有二心。”
趙雲琮點了點頭,思忖了一會兒,又說:“雖說渭州軍的將領都換成了可靠的人,可這些人當中萬一有謝濤安排的臥底呢?若是趙青鸞真的逃脫了,回到秦都城,熊晟再控製不住渭州軍,那將如何是好?”
竇釗想了想說:“陛下若是擔心,便可以把那些將領的家眷都接到宮中作人質。明日是孝成皇後的頭七,陛下可以下旨讓四品及以上文武官員的家眷都進宮為孝成皇後哭靈。等確認趙青鸞已經除掉了,再放她們回府。”
“好主意!不但是女眷,皇親國戚也要進宮為孝成皇後哭靈。這樣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謝恒弄進皇宮。雖然大長公主府有重兵把守,但謝濤詭計多端,謝恒留在大長公主府中,朕實在是不放心。”
“那陛下明日一早便下旨,若是謝恒不肯入宮,便以他不敬孝成皇後之罪,將他鎖拿下獄。”
“好,朕這就擬旨。明日一早便派人去各府傳旨,先把謝恒控製在皇宮裏。”解決了壓在心頭的煩惱,趙雲琮也覺得有些餓了,他吩咐道:“傳膳吧。竇愛卿也和朕一起用一些。”
守在禦書房門口的王德福聽到裏麵叫傳膳,立刻吩咐小太監將晚膳端進去,又親自嚐了膳,然後在一旁伺候著。梁玉樓瞧了一眼殷勤伺候的王德福,說道:“你去吧,陛下這兒有我伺候著就成。”
王德福答應著退出了禦書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悄悄地離開了太極宮,然後拔腿向著長樂宮跑去。
李勝正在長樂宮當值,看見王德福匆匆忙忙地跑過來,連忙上前將他拉到僻靜處問:“怎麽了,小福子?”
王德福一邊喘息一邊說:“你趕緊想法子給謝駙馬帶個信,若是能逃就快些逃出秦都城。他們對大長公主下手了,馬上就要去捉拿駙馬了!”
謝濤造反之後,這些日子李勝還一直老老實實留在宮中當值就是為了幫王德福往外傳遞消息,他聽說趙雲琮對大長公主下手了,心裏也咯噔一下。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趕快把消息傳出去,否則駙馬落到皇帝手裏,謝濤肯定會投鼠忌器的。
“小福子,我知道了,我這就想法子出宮去給駙馬報信!”
“好,皇上這會兒正在用膳,我得趕快回去。”王德福說著便轉身順著甬道往太極宮返,然而剛剛轉過幾條甬道經過東宮的時候,便看到梁玉樓帶著人堵在甬道口。
王德福心知不妙,還是強自鎮定,他笑著問梁玉樓:“梁公公不在皇上身邊伺候怎麽跑這兒來了?”
梁玉樓冷冷一笑說:“這話咱家還想問問你,王公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嗐,我去了趟東宮。昨兒夜裏做夢,夢見高升那老不死的做了個人偶詛咒我,想著過來教訓教訓他。”這裏離著東宮很近,王德福這麽說倒也說得過去。
“我看你是來找李勝往宮外傳遞消息的吧?”梁玉樓說。
王德福雖然知道自己多半是暴露了,但還是要掙紮一下,他叉著腰高聲罵道:“梁玉樓,你血口噴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把我從皇上身邊擠走,現在竟然誣陷我!”
“李勝已經被拿下了,是不是誣陷你們到了掖庭獄跟那裏行刑的管事說吧!將王德福拿下!”梁玉樓吩咐身邊的幾個侍衛去捉拿王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