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名分已定
趙青鸞命人將皇後帶到太極殿的後殿,她親自詢問。皇後被宮女攙扶著來到趙青鸞的麵前,她看起來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病弱。
“林氏,本宮有事問你。事關皇家血脈,你若是敢撒謊,便會累及滿門。”
林皇後行了一禮說:“大長公主想問皇長子是不是皇上的血脈對嗎?嬪妾可以告訴您,他不是。皇長子和夭亡的大公主都不是皇上的血脈,皇上不能有子嗣,便找了別人代為操持。”
趙青鸞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她再次確認:“林氏,你可知道混淆皇家血脈是重罪?”
“嬪妾有罪,但嬪妾也都是聽皇上的安排。皇長子是嬪妾所出,曹氏生的是公主。可皇上為了籠絡瑞國公,便將嬪妾的兒子換給了曹氏。嬪妾有罪,但稚子無辜,懇請大長公主放過鵬兒。若是大長公主能開恩,嬪妾願找一個清淨的地方把孩子養大。”
趙青鸞知道林皇後說的是真的,即便她不願意相信也隻能接受這個現實。她命人將林皇後送回未央宮,然後回到前殿。滿殿群臣都在等待著結果,謝恒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到了太極殿,他的腿上纏著夾板坐在椅子上,俊朗的臉上多了一條猙獰的傷口。
趙青鸞心頭一抽,很想上前好好看看丈夫的傷勢,但眼下又更要緊的事兒要處置。她看了一眼趙雲琮,宣布道:“本宮已經審明,趙誌鵬並非皇家血脈,不能繼承大統。本宮將與朝臣商議另擇皇位繼承人。”
趙雲琮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他冷笑著說:“另擇繼承人,我父皇這一脈已經絕了,你還能找誰?哦,不,也不算絕了,還有一個養在黎王府的老三趙雲璋呢。可惜他是趙雲珩和薛氏私通生下的孽種!難不成姑母想讓那個孽種做大秦的皇帝?”他說完便如瘋癲般狂笑不止。
滿朝文武怎麽也沒想到一日之間吃了這麽多驚天大瓜,因為涉及到皇家的醜聞,都麵麵相覷,假裝沒聽見。
趙青鸞怒不可遏,指著趙雲琮說:“你瘋了,滿口胡話。本宮看也不用送你去給先帝守陵了,先帝一定也不想見到你。來人,將趙雲琮押入掖庭獄聽候發落。”
幾個侍衛上前將瘋癲的趙雲琮帶走了,太極殿中恢複了安靜。無論趙雲琮怎麽樣罪不可恕,但有一句話他說的是對的,先帝這一脈絕了。趙青鸞肯定不會扶薛氏的兒子上位,倘若如此大秦怕是要被全天下笑話了。
正為難之際,黎王趙青涵上前跪拜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位可以父死子承,也可以兄終弟及。臣弟懇請長姐即皇帝位!” 黎王是大秦趙氏皇族中除了趙青鸞之外說話最有分量的人了,這樣的事由他說出來最合適,這是他和謝濤提前商量好的。
有黎王開頭,徐禛也跪拜說:“臣徐禛懇請大長公主即皇帝位!”
隆平侯也跟著跪拜,“臣董烈懇請大長公主即皇帝位!”
徐疏,王慶等人都跪拜懇請趙青鸞登基,滿殿群臣此刻也都反應過來了,紛紛跪地懇請趙青鸞登基。
“臣謝濤,懇請大長公主登基,即皇帝位!”謝濤見大勢已成,也跪拜懇請母親即位。
“臣謝恒懇請大長公主即皇帝位,為天下萬民開太平盛世。”
趙青鸞看見謝恒拖著斷腿跪在地上,一陣心疼,但此刻也不能上前攙扶他。她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群臣,又看向跪在最前麵的黎王,說道:“若說兄終弟及,黎王也是先帝的手足,可以繼承大統。”
黎王磕了個頭說:“臣弟資質平庸,沒有帝王之能,擔不起這江山社稷。但臣弟還年輕,身子骨卻是極好的。我趙氏皇族如今子嗣凋零,若皇姐真的疼惜臣弟,不若多給些賞賜,臣弟也好多納幾房姬妾,為我趙氏皇族多多開枝散葉,也算臣弟報效朝廷了。”
黎王這一番話,讓殿中原本壓抑的氣氛輕鬆了許多,群臣紛紛稱是,再次懇請趙青鸞即皇帝位。
“承蒙諸位看中,但本宮是女子,不可為皇帝,諸位就不要強人所難了。”趙青鸞再次推辭。
徐禛跪拜說道:“女子為何不能稱帝?南邵,西域各國皆有女帝。大長公主文韜武略,大秦的大半江山都是您打下來的,您當得起大秦的皇帝。”
趙青鸞還在猶豫,謝恒拖著斷腿向前膝行了幾步說道:“請大長公主即皇帝位,若您不答應,臣等便長跪不起。”
趙青鸞看著謝恒的斷腿,又想不出其他的解決之法,隻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既然如此,本宮便依諸位所請,暫代皇帝之位。”
得到了趙青鸞的首肯,黎王請趙青鸞坐上龍椅,然後帶領百官行了三拜九叩大禮,山呼吾皇萬歲萬萬歲。趙青鸞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突然便做了皇帝,她想起坐在這龍椅上的父兄,忍不住潸然淚下。
自景孝帝趙雲琮登基還不到一年,大秦的皇權再一次更迭。新舊交替的時候,也是許多人晉升的好時機,文武百官都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巴結新主子。但趙青鸞隻留下了丞相徐禛和六部尚書議事。六部尚書當中唯獨少了戶部尚書,因為徐疏被調任禮部尚書,戶部尚書一職一直空著,戶部侍郎竇釗昨夜便被收監下獄了。各部大員少了竇釗,卻多了一個王慶,趙青鸞欽點讓他留下參與議事。謝濤也被留在崇政殿議事,謝恒卻沒有被留下來,趙青鸞命人送他回府休養了。
徐禛不愧是三朝宰相,老成謀國,昨天夜裏便把新帝登基要做的事擬了條陳,一條條,一件件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徐疏也幫著父親查漏補缺。各部尚書也都各自匯報政務。
謝濤看著坐在禦座上的母親,聽到徐禛提請立自己為太子,他才真正意識到,如今的大秦是自己家的了。上一世網絡上有一句懟人的話,“你家有皇位要繼承嗎?”,他現在可以很得意地懟回去,“是的,你猜對了!”
謝濤覺得如今是天下最舒服的富二代了,擁有一個龐大的王國,一對能文能武的父母,一群忠誠能幹的臣子,而且還不需要為了家族的利益去聯姻,更重要的是皇位繼承人都生好了,還是兩個。真的事事順心!他很想將此刻的心情與妻子分享,可惜栗紅依在家中補覺沒來參加大朝會。
想起栗紅依,謝濤就想起了那塊起了變化的神巫令,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些什麽?
崇政殿議事進行了一整天,一道道的聖旨從皇宮快馬發往各州郡。渭州騎兵也被派出去攔截準備來秦都城勤王平叛的人馬。其實也沒有什麽需要攔截了,黃天霸叔侄和方開山已經表明了立場,趙雲琮真正能調得動的隻有寧州軍和肅州軍。而當初趙雲琮為了替換渭州軍的將領,已經將寇海、康君立、史嗣源等人調入寧州和肅州兩座軍鎮了,隻要趙青鸞一道聖旨,他們立刻就可以斬將奪旗,控製軍隊。
皇宮中為曹若琳治喪的白紙白幡也被高升領著人都撤了。京兆尹盧廣勝也領了聖旨,親自帶著衙役們滿城張貼告示。昨日的安民告示還新鮮呢,今日又被新皇登基的告示覆蓋了。秦都城中原本為孝成皇後戴的孝也全都撤了。天還沒黑,青樓瓦舍便把大紅燈籠高高掛起來,開門做生意了。新皇登基總是要普天同樂的。
從審判趙雲琮,到確立新皇傳旨各州郡,隻用了一日的時間。在徐家父子的主導下,整個秦都城都動了起來。就連發給齊國、柔然、沙陀等鄰邦的國書都派使臣送出去了。其實這些事兒倒也沒有這麽急,但徐禛怕趙青鸞改變主意,需要盡快把名分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