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杜念祖被抓
第二日破曉時分，城外響起了號角和戰鼓聲。秦州軍的將領下令士兵上城禦敵，士兵們看著身邊中毒倒下的袍澤，聽到城外的喊殺聲，哪裏還有戰意。
終於，一個指揮使拔出佩刀說：“兄弟們，我們為什麽要困在金墉城裏？是因為杜大人和黃老將軍德高望重，是因為大秦女主臨朝。可如今城中出了這麽大的事，咱們的皇帝卻連麵兒都沒露過！這樣的皇帝當真就比秦都城裏的女皇帝好嗎？我聽說黃老將軍並不想造反，如今被關在府中，傳出來的將令都是假的。杜大人多半也是為人脅迫。既然如此，與其躲在城中煎熬忍受，不如打開城門覓一條活路！”
此言一出，一呼百應。士兵們能動的都紛紛湧向各個城門。將領們知道已經無力彈壓，也無心彈壓，任憑一個個城門被打開，眼看著吊橋被放了下來，大量的士兵湧出了金墉城。
城外謝濤率領的軍隊並沒有攻城，而是在不遠處列陣。大軍陣前，擺著各種鐵鍋水桶，裝滿了放了藥草的水。
在病痛和幹渴中煎熬了一晝夜的秦州軍奔向那些鐵鍋水桶，也顧不得湯藥苦澀，大口地喝著。喝飽之後，便蹲在地上束手就擒。
謝濤吩咐李凱帶人收編這些秦州軍，自己則帶著神鷹軍進了城。他一進城便直奔杜悠之的府邸。
這是謝濤第二次帶兵包圍這座府邸了，這一次沒有第一次的興奮和誌得意滿。他看著緊閉的大門，心中擔憂杜悠之和杜念祖。
謝濤命人撞開大門，府中靜悄悄的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大白天的整個府邸透著死寂。
“殿下，這裏有個人，已經死了！”親兵在廊簷下發現了一個家丁打扮的人，已經死去多時了，屍身都硬了。緊接著又在其他地方發現了幾個人，都死了。
謝濤心頭一沉，帶著人快步進了內院。一路上都是杜家下人的屍體，杜家這是被人滅了滿門！他顧不得危險，跑著進了杜悠之住的院子，在書房裏看到了杜悠之。
杜悠之直挺挺地坐在書案前，看著破門而入的謝濤。
“老杜…”謝濤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觀察著屋內的動靜。
屋裏靜悄悄地，應該是沒有其他人，謝濤剛要走進去，就看見杜悠之突然衝著他詭異地一笑，然後用更加詭異的聲音說：“謝濤，要想救杜念祖就到業州城來。我在業州城等著你！”話剛說完，杜悠之的頭便軟軟地垂了下來，然後撲通一聲歪倒在地上。
“老杜！”謝濤立刻奔至杜悠之身邊，他看見杜悠之雙眼圓睜躺在地上，已經鼻息脈搏全無。
謝濤雖然已經有心裏準備了，但還不死心，他抱著杜悠之的屍身一邊搖晃一邊呼喚：“老杜，老杜！”
隨著謝濤的晃動，一隻灰色的多足蟲從杜悠之的鼻腔中掉了出來，已經死了。杜悠之果然是被人下了傀儡蠱！謝濤怒不可遏，一腳將那隻死掉的蠱蟲踩了個粉碎。
謝濤知道杜念祖肯定已經被妖人帶走了，可他還抱著一線希望吩咐身後的董長峰：“你帶人給我仔細的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念祖。”
董長峰帶著人在府中搜了大半個時辰，一個活人也沒有找到。
“殿下，我在井底的那條地道口撿到了這個。”董長峰把一個銅皮做的哨子遞給謝濤。
這哨子謝濤認得，是栗紅依的鵝哨。那年他和栗紅依來秦州驅蝗蟲路過金墉城，在杜悠之府上做客。那時杜念祖還不到十歲，纏著栗紅依給他講駕馭天鵝的事，栗紅依最後還把這個鵝哨送給了他。當時念祖喜歡得不得了，一直帶在身上。這一定是孩子留的信息，念祖多半是被妖人從那條地道帶走的。
城中的水井都被人下了毒，那些妖人一定是懷疑有人混進了城才到處查探，找到了地道。地道可以進城，也可以出城。謝濤很懊惱，為什麽就沒有在出口處派兵把守呢？
杜悠之的遺體被放置在了床榻上，依然雙眼圓睜，死不瞑目。謝濤想起和杜悠之一起守陽泉的時候，一個文弱的書生麵對大軍圍城誓死不降；想起在秦州驅蝗蟲的時候，杜悠之為生民憂心在田間徘徊歎息的身影；想起伐楚歸來路過金墉城時，杜悠之為籌措軍糧殫精竭慮憔悴消瘦……這樣一個憂國憂民，光風霽月的人物，卻被妖人殺害，又像木偶一般被人擺布玩弄，死得如此憋屈。
謝濤走到床榻邊，伸手為杜悠之合上了雙眼，一字一句地承諾道：“老杜，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念祖救出來，一定要殺了那些妖女為你報仇。”
親兵在門外稟報：“殿下，黃天霸老將軍求見。”
一直被軟禁在府中的黃天霸被手下放了出來，他一出來便帶人去臨時皇宮抓了大趙皇帝趙清潭，押著他來見謝濤。
“臣黃天霸參見太子殿下。”
“罪臣趙清潭參見太子殿下。”
謝濤將白發蒼蒼的老將軍攙扶起來，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趙清潭。他知道這個二舅舅不過是一個被人操縱的傀儡，也不想為難他，吩咐了人將他好好送回秦都城，交給朝廷處置。
謝濤又命人貼出告示，昭告全城軍民肅王妃胡氏是齊國的細作，她迷惑了肅王趙清潭，又用妖法殘害操縱杜悠之，欺騙眾人，沒有提及杜悠之的姨娘琉璃。因為杜悠之一生清白，謝濤不想讓他蒙上任何汙點。
謝濤交代黃天霸說：“黃老將軍，杜大人的葬禮就交給您了。我要即刻帶兵去業州城，念祖被妖女抓到業州城了。”
黃天霸聽說謝濤要攻打業州城，有些擔憂地說：“業州也是一座堅城，不好打，念祖在他們手裏，我們投鼠忌器。而且那是齊國的城池，若我們貿然去攻打，那兩國便要正式開戰了。”
謝濤也知道眼下還沒有到和齊國全麵開戰的時候，可念祖是杜悠之唯一的血脈了，一定要救出來。他想了想說：“我這就給齊國皇帝寫一封信，讓他們交還杜念祖。我會陳兵業州城下，等著他們交人。倘若杜念祖有一點閃失，秦國的大軍便會直逼上京城！”
信寫好了，蓋上了太子的寶璽，由信使快馬送往了上京城。與此同時，謝濤也整頓隊伍，準備兵發業州城。臨行前西九條來到了帥帳。
“殿下，這兩日我想了想，既然那些妖人是羅桑的人，他們的目的應該是依依和神巫令。可她們為什麽要抓走念祖，非要引你去業州城呢？我想無非是兩種可能，她們提前布下了陷阱，要在那裏除掉你。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調虎離山，拖住你，方便他們對依依下手。依我之見，你不如返回秦都城，讓黃老將軍領兵。我這就寫信給木有德，讓他帶鴉兒軍去業州城助陣。”
聽了西九條的話，謝濤心中也一沉。他自己倒不怕凶險，但卻很掛念栗紅依。妻子的身孕已經快七個月了，敵人一直在暗中窺伺，隨時有可能出手，他實在不放心。可是他答應了杜悠之要將念祖平安地救出來，交給別人去他也不放心。
謝濤斟酌再三說：“我還是得去救念祖。我這就給依依寫封信，讓她去宮中與母親同住。皇宮戒備森嚴，又有林清師父保護，應該沒有問題。母親是皇帝又是大將軍，即便真的有什麽邪魔的東西，有她身上的王氣和煞氣鎮著也不敢作祟。”
西九條見謝濤依然堅持，便也沒有再勸，他說道：“既然殿下執意要親自攻打業州城，我這就給木有德寫信，讓他帶鴉兒軍助陣。早日破城也可以早日回秦都。”
這一次謝濤沒有拒絕，有鴉兒軍助陣，攻克業州城便更有把握了。
業州城是齊國的一座邊城，因為城外有幾座金礦，所以駐紮著大量的守軍。業州城也是齊國的龍興之地，趙家的老祖宗就是從這裏起兵建立了齊國。所以業州城池很堅固。
謝濤帶著八萬渭州軍來到業州城下，他並沒有下令立即攻城，隻是陳兵城下。他一方麵要等齊國朝廷的答複，目前他還沒準備好和齊國全麵開戰，如果可以兵不血刃救回念祖，那就最好不過了。
另一方麵，他在等待木有德的鴉兒軍，業州城雖然沒有金墉城那樣固若金湯，但確實是一塊難啃的骨頭。董長峰手中的神鷹軍由於趙雲琮的打壓，一直也沒有得到補充，如今不足千人，攻打業州城是很困難的。沒有有力的先鋒，想攻克業州城便隻能不計傷亡。可謝濤舍不得用將士們的血肉之軀去交換勝利。等鴉兒軍到了，便可以用最小的傷亡拿下業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