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與陽泉共存亡
謝濤手裏拿著聖旨，看著跪在地上眾人那一雙雙殷切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進退，隻呆呆地立在當地。
一個老鴇輕聲地問：“將軍，沒有援軍了是嗎？您也要丟下我們走了嗎？”
這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打在謝濤心上，盼了半天援軍結果就盼來這麽一道聖旨。
一股憤怒從心頭湧出，他狠狠地把手裏的聖旨扔在地上，罵道：“去你媽的！老子他媽哪兒也不去！”
“勇毅候，你要抗旨嗎？”高升大聲嗬斥。
“我今天就抗旨了！我不回去，我就留在這兒和陽泉城共存亡！”
高升臉色一沉，命令他帶來的幾名大內高手，“把勇毅候給我拿下，即刻押解回秦都。”
“我看誰他媽敢？”謝濤抽出腰間佩劍，雙眼猩紅盯著那幾個圍過來的大內高手。
“侯爺，侯爺，您別衝動！您不能抗旨，您走吧…下官會帶人繼續守衛陽泉城的。”杜悠之怕謝濤一時衝動殺了欽差，連忙開口阻止。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都能誓死守城，我是一軍主將怎麽能畏戰逃跑！我說了，我要留下來和陽泉城共存亡！”
高升也怕傷著謝濤，連忙說：“侯爺，可否容老奴跟您說兩句。”
“你說什麽都沒有用。我不會回去的。”
“老奴有些話必須要跟侯爺說，侯爺聽了老奴的話如果還是決定留下，老奴也不再強求侯爺了，即刻回去跟皇上繳旨。”
“你說吧。”謝濤想了想說。
高升吩咐那幾個大內高手退下，又對謝濤說：“侯爺，請借一步說話。”
謝濤也收了劍，帶著高升到了後堂。
一進後堂，高升就跪在了謝濤麵前，一邊磕頭一邊說：“侯爺，老奴求您了，您就跟老奴回去吧。皇上下這道聖旨的時候，含著眼淚說，陽泉可以丟，但謝濤不能丟，青鸞隻有這一個孩子了。侯爺，皇上下這道聖旨也是不得已，他舍不得您啊！他是把您當成自己的孩子啊！”高升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謝濤的眼圈也紅了，他哽咽著說：“我是他的孩子，可這陽泉的百姓還是他的子民呢，他就能舍得嗎？”
“皇上也是沒辦法。長公主在寧州的戰事膠著，西邊的肅州軍又虎視眈眈，朝中也有些人蠢蠢欲動，實在沒有多餘的兵力來支援陽泉了。”
謝濤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剛才你看到在外麵跪著的人了嗎？就連和尚和妓女都知道誓死守城，我一個將軍拿著朝廷的俸祿，雖然幾年都被罰光了，可我也不能臨陣脫逃啊。你走吧，回去告訴皇上，我謝濤不再要他一兵一卒，我就在這守到最後一刻。你回去吧，抗旨的是我謝濤，如果我能活著回去自然會去皇上跟前領罰。”
高升知道他勸不動謝濤，也不再相勸了，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說道：“既然侯爺執意要留下，那老奴便祝侯爺旗開得勝，平安還朝。”
謝濤沒有說話，看著高升離開。好一會兒他才整了整衣袍，走出了內室。
大堂上方丈大師和那幾個青樓媽媽都沒有離開，看見謝濤出來，都沉默地注視著他。
謝濤一笑說：“行了，別哭喪著臉了，咱們商量商量明天的防禦部署吧。哎，把你們園子裏潑辣的姑娘都放出來，換上軍服，本將軍也給她們發兵器。杜大人，你去城中動員一下，凡是成年男子都到府衙領一套軍服，不強求他們參加守城，隻站在城牆上嚇唬嚇唬叛軍就行。”
一眾人領命各自去忙碌了，謝濤坐在大堂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勇氣抗旨，而且是留在這兵凶戰危的地方。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這次的決定是他一個人下的，和原主無關。
他自嘲的一笑，“既然重活一回，那就壯烈一次吧，大不了再死了。”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涼茶，抹了抹嘴去城牆巡查了。
謝濤不知道的是，陽泉城下的叛軍營帳裏今夜也格外不平靜。一個小小的陽泉城，大軍連續攻打了七日還沒有拿下，熊家父子已經很焦躁了，而且下午又收到了楚軍主帥霍振林的密信。
熊斌看了信對父親說：“霍振林信裏說七日前謝濤帶人在楚國的彌渡河上把他們的糧草都燒了。他們帶來的糧草已經不足十日之用，如果我們不給他們運送補給，楚軍便隻能撤軍了。”
“七日前謝濤在楚國？陽泉城裏的那個又是誰？”熊尚坤難以置信地說。
“謝濤雖然詭計多端，他總不能有分身術。楚國那個多半是那個寇海打著他的旗號幹的，城裏的這個才是真的。打了七日了，我軍死傷超過兩萬，卻還是攻不下這個陽泉城。如果楚軍撤了，趙青鸞肯定會帶兵來增援陽泉，到時候就麻煩了。我們必須給霍振林送糧。”
熊尚坤想了想說：“寫封信讓信使先帶回去，再挑個穩妥的將領即刻去寧州送糧。”
“我親自走一趟吧，再去跟霍振林談一談，催促他盡快拿下瀘定關。”
“可你肩上的傷還沒好。”熊尚坤心疼兒子，不放心他帶隊遠行。
“無妨，我帶一萬兵馬押運糧草，從黑山口過去，至多七日便能到瀘定關。”
熊尚坤想了想確實沒有比兒子更合適的人選了，便點了點頭說：“那你帶上我的一百親衛兵，保護你的安全。”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裝運糧草，明日一早便啟程。”
一夜忙碌，糧草裝車。天一亮，熊斌便帶著一萬大軍離開了大營，向西而去。
送走了運糧隊，熊尚坤站在帥帳外看著陽泉城歎氣。這是第八天了，陽泉城近在咫尺，可就是拿不下來。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隊伍的士氣在下降。
“元帥為何歎氣？”身側傳來徐禛的聲音。徐禛自投降以來，給熊尚坤在軍隊管理上提出了不少有效的建議，很得他的信任。
“打了七天，死傷兩萬餘人，還是無法破城。今日我決定四麵一起攻城，不計傷亡，一定要拿下陽泉，活捉謝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