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夭目童逃了
陰字一號客棧，三樓，還是上次的房間。房門自動關上，我直接被顧清晨抱到了**——
他壓著我，在我唇上一吻。
“生氣吧，我受著。”
他說著，我別開臉，還是怒意未消。
久別重逢的喜悅剛才都已經哭出來過了，這次繞了這麽大一圈再能相遇，簡直是上天恩賜……亦或者說，是有個傻蛋，幫了我。想到那個傻蛋，連閻羅都說傻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了。
若在我之前，是局外人時，我覺得他是個騙子。那麽現在——
我也有些看不透了，是看不透，還是——
不敢想。
閻羅故意在我看完三生石後，才姍姍來遲，氣喘籲籲的送來瑤池仙露，讓我解開了那些和他聊天的心語和我的夢。
或許，是我當時想什麽，看什麽，三生石上都會播放一遍——
所以，顧笙瀾不希望顧清晨知道，才故意這樣安排吧？
那個在夢裏跟我說受了五百多年折磨的魂淡……
他對我，是真的動了心嗎，為什麽，我覺得哪裏怪怪的。
我實在是不知道我何德何能！
竟會讓顧笙瀾的天魂——
喜歡我。
“離，離。”
耳邊，傳來顧清晨的聲音。
“唔，大人……”
我抬起頭對上顧清晨的眼睛，顧清晨看著我，目光有些猶豫，卻還是從我身上一轉，移到了我旁側，把我摟在懷中道：“離，你——對顧笙瀾……”
白色的紗羅帳子中，顧清晨的如墨長發傾落下來，堆在白雲般的白衣上，卷出一個誘人的弧度，越發襯得皮膚白如脂玉。
那雙黑色深邃的眸子裏，滿是猶豫，卻又沒說下去。
言又欲止的模樣，真是讓我恨得不行，真想順了說下去，氣氣他，卻還是頭一扭道：“我隻把他當朋友看，但不知——他現在到底是怎樣想。”
聞言，顧清晨眸中光芒一閃，道：“我知道的。”
“知道還問！”
我懶得戳穿他，哼了一聲，顧清晨無奈道：“但是，我還是要親口聽你說。”
“……”
我皺緊了眉頭。其實，我真的不想去想這個問題，因為，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之前，我我沒有聽那些心語前，作為一個觀看的第三者時——
顧笙瀾在我眼中，就是個騙子。
他向來是陰險詭譎，狡詐多端。
我和他在一起三個月，朝夕相處的三個月啊！他如果真的喜歡我，除非是腦子壞了，才陪著我找著顧清晨的魂！我扭過頭，顧清晨伸出手把我拉回去——
四目相對，對著那張深愛的俊容我實在是壓力山大，很怕自己就這麽陷在他溫柔目光裏，繳槍投降，又大人、大人的喊著他。
顧清晨卻看著我的眼睛，目光柔和——
“其實，這三個月，我跟在你身邊，你對他……我自是了解，你們隻是朋友。更何況，我是被他聚齊的，我最怕的，不是他喜歡你。”
“多一個人喜歡我的小怪物，我隻會覺得驕傲。”
我蹙眉看著顧清晨，顧清晨低眸，眸光瀲灩——
“因為我的小怪物，值得別人如斯喜愛。要怪，就怪我的小怪物……太迷人了。”
他眸中光瀲萬千，我沒想到，他的想法會如此——
高尚！
可他話音一轉，目光又沉下來：“可我隻怕，他又算計著什麽……我這個弟弟，向來喜歡把一切都藏在心底，他的喜怒，實在是難以揣測。我隻怕他故意表現出喜歡你的樣子，實際上……另有所圖。”
“但我——總怕我說出來，你會覺得我小氣。”顧清晨說完，無辜的看著我道：“離，我——像是小氣的樣子嗎……”
“噗……”
我看著顧清晨皺緊的眉頭，忍不住想要發笑。可顧清晨表情認真，我隻好認真的看著他道：“不像，我家大人，最高尚！”
我說完之後，意識到什麽，又黑了臉，哼了一聲別過去臉——
“但就是太高尚了！高尚的，我都不敢要了！”
顧清晨眼中劃過一抹喜色，把我摟到懷裏，眯起眸子，“你敢不要，反正你甩不掉，這次，怎麽趕，都趕不走……”
“這話你說過一次了！現在對我無效。”
我翻了個白眼給他，用他以前說我的話堵了回去——
“我不看你說了什麽！我隻看你做了什麽！”
他微微一怔，繼而寵溺的在我側臉上輕輕一吻，“離，這段日子，我很想你，雖然在你身邊，但是卻不能夠和你在一起……”
“別說情話，沒用！”
“別以為說幾句好話，我就會輕易原諒你！”
我必須得保持住我的底線，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犯！
“唉。”他竟然還敢歎氣，語氣很是悲傷：“我的小怪物，真的生氣了。”
“哼！”我繼續狠心別開臉，他便從後抱著我，道：“會被我哄好的。”
“你慢慢哄著吧！”我說著轉過身去，瞬間卻又皺緊了眉——算計，顧笙瀾，他還能算計我什麽呢？如他那日所說，我什麽都沒有，我沒錢沒色，什麽都沒有的我，弱弱的我，還有什麽可圖謀的？
若是為了欺負我，那麽我現在不是靈女轉世，他不該對我再繼續折磨的……
“離，我還是覺得顧笙瀾有陰謀。我們……還是小心點。”
“屠龍之事……我覺得我們可以從惡人下手，這世上的惡人還是很多的，流血萬裏的惡人，我來殺，你……別髒了手。”
他說著圈緊了我，我覺得心裏很暖。
“再說吧……”
他沒做聲，隻是摟緊我，然後，我覺得他身體有些發熱，呼吸有些急促了……
“離……”
“唔。”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後，搔的我癢癢的，“可以嗎。”
“我說不可以，行嗎……”他微微一怔，竟然鬆開了我，轉過身毅然決然道：“行！”
我掃了他一眼，真是得夫如此，妻複何求！但我必須得給他點顏色，讓他下次不敢再犯。
不知道怎麽了，突然間想起顧清晨的命魂，曾經取笑過顧笙瀾，沒有……那個功能。後來，顧笙瀾自己也說迷迷糊糊中，取出了精魄救了靈女什麽的——
不對啊！我腦中劃過一抹靈光，陡然間記起一件事情來——
之前在小竹居中，黑霧中的靈女要坐他大腿！說他很喜歡自己什麽的。
精魄，不是隻有那個什麽，才能取出來嗎？我是經曆過的。
繼而，我又想起在古董鋪後頭的小樓裏，顧笙瀾對靈女的態度，是那樣的好，還有靈女走時那一句“人間的魂魄，就交給你來處理”。
這該死的混蛋！
他——分明是在幫靈女！我就知道，他是騙我的！
我說我一直想不通——
如果顧笙瀾真喜歡我，沒有理由，會替我找齊顧清晨的天魂！除非他傻了！現在仔細想想，他——果然是利用我！還裝出一往情深的樣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顧清晨的天魂！他這瘋子，要幹什麽！
“我知道了。”我咬牙切齒的坐起來，我把他當朋友，他居然騙我，顧清晨緊張的坐起來，“你怎麽了？”
“大人！”我回過頭看著顧清晨，顧清晨皺眉看著我，“我在，你——怎麽了？”他很擔心我，我壓抑著要怒罵顧笙瀾全家的念頭，畢竟，我是他嫂子。
我道：“我想，我知道顧笙瀾的如意算盤了。”
顧清晨皺眉道：“你知道什麽了？”我看著他道：“你也說了你的執念隻有我能感受到，我也覺得奇怪，他如果喜歡我，不會帶我將你的魂魄聚齊，而且……”
我將靈女走之前說的話，以及我的推測都說了出來。
顧清晨蹙眉沉思許久才看著我目光嚴肅——
“你的意思，是他是想讓你和他走，然後，讓我死心，等靈女收集了命魂回來後，再把死心的我，收走？”
“可是，收走我幹什麽。”
顧清晨蹙眉道：“她和喜歡她的命魂在一起，如果進了龍腹後，可能就隻剩下我了。”
是啊，如果收集齊了，千年之後到了龍肚子裏，就隻會留下我家大人，命魂和七魄都會變成惡龍藥引，我的腦袋裏“嗡”的一下，又記起一件事情來——
“我想，她最愛的應該是冰棺材裏的那一個。”
這是顧笙瀾曾經在夢裏跟我說的一句話。
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靈女，不愛顧笙瀾，愛的是——
我家大人？
“大人。”我抬起頭看著顧清晨俊逸冷酷的臉頰。
的確，和命魂相比，我家大人……足夠優秀。
天魂，要有天魂配嗎？
可笑！
“大人，你覺得……靈女怎麽樣？”我看著顧清晨，他皺了皺眉，似乎不解我這麽說，但還是很誠實的回答我道：“以前，我偶爾會和她的天魂一起出竅，出去抓鬼什麽的，所以——”
“你不用說了。”
我冷冷打斷他，他以前告訴過我，正統天魂不愛人，看來——我知道靈女為什麽會成為墮仙了。
“我已經知道了。”
“嗯？”顧清晨依然不解。
“靈女的天魂喜歡你。”
我看著顧清晨，當初顧笙瀾沒給我講明白，我現在，是腦子一抽，直接說了出來。
顧清晨表情一僵，“你說什麽？”我蹙眉咬牙道：“沒什麽！總之——你敢喜歡她，我就讓你再魂飛魄散一次！”
顧清晨似乎好半晌兒才反應過來我說的是什麽意思，既不可思議又哭笑不得，十分無奈望著我道：“我記得我說過，天魂——不愛人。你別瞎想，何況當時，我受了命魂影響，活人祭時，她不是占據了你的身體，說魂飛魄散也要和顧笙瀾在一起嗎？”我微微一怔，沒錯，是這樣，顧清晨他也是看了那些片段的——
我蹙眉又低下頭，這就又說不通了。
“算了，別想了。”顧清晨好笑的看著我，道：“你的智商，根本不夠用。”
“……”我掃了他一眼，眉頭皺的更深，這麽看不起我？
“我一定能想到……”我的話音還沒落，他忽然抬起頭，在我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離，其實，當年若不是我的命魂一句話，靈女和笙瀾也許已經在一起了。”
“唔。”
我記得，閻王殿時，顧笙瀾是說了的。
說他的命魂就是個傻子——
隻因了顧清晨的命魂一句“我不想看到我最愛的女人變成我的弟媳就放棄了”。那這麽說來，靈女又是愛著顧笙瀾的。唉，好亂，剪不斷理還亂！
煩死了，我又不是靈女，我幹嘛想她到底喜歡誰！我使勁兒甩甩腦袋，身旁傳來一聲歎息——“唉，腦細胞不夠用，就不要想了，簡直是庸人自擾。”我有些惱怒的看著他，他這是蔑視我！但是——
我真的想不到！
“你不庸人，你來說！”我怒瞪著他，現在，不管怎麽樣，我都可以確定的是，顧笙瀾那家夥，又是騙我！
“我不愛想，我也不需要想。”顧清晨淡淡挑眉說著。
我瞪了他一眼，沒做聲。
我現在已“洗清嫌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用洗清嫌疑這個詞語。
大概是因為，喜歡我的人是顧笙瀾吧。
那個害我無數次，卻又最後成了朋友的家夥。
這三個月，也難為了他戴著麵具，一直來騙我！我和他真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隻能是對頭，還是死對頭！能把謊話說得天衣無縫的，也隻有他顧笙瀾了！
我正惱怒著，忽然顧清晨翻身把我壓在了身下。
“別再想了，不管她喜歡誰，都與我無關。”
“我的執念，隻有你。”
“唔。”
我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美顏，那眸中滿是誘人的光彩——
“離——”他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動聽之極，呼出的氣息，涼涼的，香香的，惹得人心癢難耐……可還沒等我“入戲”，窗外忽然傳來驚聲尖叫聲——
“不好啦！鬼王從獄中逃出來啦！”
這聲音……不是店小二的嗎，那個缺了半邊腦袋的枉死善人。
窗外，敲鑼聲巨響無比——
“大家現在快往冥王道上逃啊！”
鬼王？
我所見過的鬼王唯一一個就是——
夭目童！
我和顧清晨幾乎是同時起身，不是我反應快，而是顧清晨抓著我破窗飛了出去……
在一片善良魂大步奔跑中，唯有我和顧清晨在上空飛著——
迎麵見著了雲棲。雲棲道：“顧清晨，她的目標是你，你別過來！”
他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了遠遠飛來的夭目童。
在無數的蒼蠅般大小的嬰兒環繞中，渾身上下滴滴拉拉的流著各種惡心的**，滿身煞氣的飛快飄來！
這個南方鬼王，是曾經我收集命魂時遇見的——最美的鬼。
那時候，她即便滿腦袋的眼睛，也很美。可惜，那些血瞳在看見我時，想窺探我的心，卻自己遭到反噬，而個個爆裂。
我對她印象之所以深，是因為她的煞氣，將——我的莫遠身體，分成肉醬。
報仇的機會，終於來了。
我不找她，她竟然敢來了！
雲棲蹙著眉頭道：“你怎麽還過來！”
顧清晨沒理他，繼續往前飄著……
我看著遠處飛快飄來的夭目童，原本白嫩的肌膚上滿是傷痕，各種傷痕疊加在一起，她越飛越近，幾乎是**著身體，但也看不出什麽來——
因為她遍身上下都是燒焦鞭打過的痕跡，新的舊的，深的淺的，也不知被地獄火燙了多少次。那張美豔的臉上此刻都是瘡痍和火泡，更可怕的是她原本嬌豔的下巴沒了，徒留舌頭被拽出來！那舌頭上滿是被火燙後的泡，流著黑色的膿水，還趴著不少的蒼蠅——
仔細看去，會發現那是一個個小嬰兒。原本美豔的眼睛，本來就僅剩下一隻，現在也不知道用了什麽刑，鮮血淋淋的一顆眼球，墜在外頭，晃悠晃悠的……再也不見了當日南方鬼王的神奇妖豔！
隻剩下惡心，令人作嘔的惡心！
她滿身更是散發著臭味，焦糊的味道，隔著大老遠就聞見了，而比較淒慘的是，鬼是聞不到味道的，除了在特定的地獄殿中。
我呢，就比較慘了。
我是個墮仙，她身上這味道簡直讓我想吐。
她那一個眼球和眼眶，隻連著一根神經，忽然，自己豎立了起來，在半空中站著，轉向我這邊——
那眼球晃了晃，她隻剩下上半唇，滿是泡的舌頭上下動著，大聲喊著顧清晨的名字——
“顧清晨！我等了你很久了！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
那舌頭說話有些吐字不清，很難聽。
抱著我的顧清晨皺了皺眉看向雲棲道：“你敢動她，我回來後，會讓你嚐到——當日你給我的痛苦，千萬倍！”
“唔，顧清晨，你——”
我敏銳的察覺到了，顧清晨要把我……丟下。果不其然，他說完後就把我丟了下去，“別過來！離得越遠越好！”
他對我說完，就朝著夭目童飛了過去——
“要打架的話，我奉陪！”
我被顧清晨的冷風擁抱著，穩穩落在地上，方才那店小二哥要把我扶起來，卻被旁側雲棲先一步打落了他的手——
欲要攙扶我：“那夭目童不是好對付的，我們快走吧。”
“不走！我得去幫他！”
我甩開雲棲的手，刹那間，一股黑色的霧氣從我掌心發出，那雲棲顯然沒想到我會忽然出手，他以為我隻是弱弱的，被我這麽一擊之下，竟然一口血噴了出來，飛出去了數米。
我詫異的回過頭，然後，看著他捂著心口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沒死就好！我繼續往前跑。感覺得到，顧清晨！已經離我很遠了！他不能夠離我太遠的他忘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