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千千萬萬次
顧清晨的語氣裏何止是痛苦，還有深深的無奈和愧疚。
我咬住下唇，將臉埋在他的心口，拚命的搖著頭——
“我沒事……清晨……我真的沒事！”
“可我有！”他皺眉說完，在我訝異擰眉中，抬袖一揮，塵土便從我身上盡數離去。
他俯身，將我緩緩抱起在懷，滿目的心疼，道：“我說過，如果阿離不開心，我也會很不開心，可如今……傷了阿離的！卻是我自己！”
他很嫌棄地皺著眉。
“不，你也把自己撕碎了，我知道……”
我幽幽望著他，看著那雙我預想中一樣深情醉人的眸子，摟緊了他，將臉埋在他肩膀，眼淚直流在他胸前，滴滴地沒入他心口，“我都知道了……”
剩下的我不敢說。
若像他說的，他都嫌棄自己，我好像前世撕碎了他，我該如何自處？
他起初沒說話，隻將我抱到冰棺材方才放置的水晶台上，想放我坐下我卻抱著他不肯鬆手，他微微一怔，然後疼惜的把我摟在懷中，一下下輕撫著我的背，一如既往的溫柔。
一如既往的，讓我感到安心。
這一刻，我不知道要說什麽，該說什麽，更不知道要做什麽，該做什麽。
我想，我隻想和他靜靜的呆在一起。
抱著他，抱緊他……
他率先開了口，依然是那樣的一往深情——
“阿離……”
“嗯。”我在他懷中不願意抬起頭，他柔和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不要自責。”
我微微一怔，手用了些力，攥緊了他的衣衫，眼淚湧出來，沒出聲。他用手指輕輕的劃過我的發，道：“真相還未查明，命魂沒有聚齊之前，誰也不能篤定就是你害了我。”
聽他如此為我辯解，我的心比被刀戳中還要疼。
他繼續笑著，溫柔道：“無論何時，我都相信阿離是有苦衷的，阿離不要難過，也許，撕碎我的，並不是你。阿離。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我淚流滿麵，抱緊他，“你說。”
他漫不經心道：“待會兒，將我收入紫淵後，打散了吧……”
我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抬起頭看著他時候，他卻別開了臉，一臉認真的給我將頭上細微塵土掃去。
“顧清晨！你……你知不知道你說什麽？”我皺眉吃驚的看著他，他卻目光淡淡給我整理著發，就是不肯看我的眼。
“阿離，聽話——”
“剛才你不是答應我了。”
他皺著眉，道：“不許心軟，我會教你口訣和手印，到時——”
“我沒答應！不可能！”我狠命的搖著頭，“絕不可能！”
我怎麽會，再次傷害他啊！
他絞著眉，語重心長望著我，目光堅定道：“我也決不允許自己再傷了你。方才你說我撕碎自己……若可以，撕碎千千萬萬次又如何？”
“不——”
我眼淚又浮現出來，他打斷我，沉聲道：“阿離，那天魂太過強大，就算是我和他在紫淵中被重新合並，我恐怕也無法壓住他，再發生剛才的事情我不一定能……”
“那我就努力變強，不讓天魂傷到我！”我大聲反駁著，含淚望著他，但看著他眼裏的痛楚時，又軟弱下來：“清晨，樹林外我的話，你全聽得到，對嗎？你當時還在，對嗎？”
顧清晨臉色一僵，別過臉去。
我把他拽回來，逼迫他看著我，一字一頓道：“那些話，都是真心的！清晨，你說過的，我們同生共死！”
“我不許你丟下我一個人！”我到最後，聲音帶著嘶啞，“你知道的，我孤身一人，我沒有誰了。”
我說得很疲憊，“如果你也死了……”
我看著周圍，我在這裏，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了多久。
而我覺得，人間對我來說，也沒什麽好留戀的。
他聞言堅定的眸中，劃過一抹深深的無奈和眷戀……然後將我重新攬入懷中。“傻阿離，你可知道……那日傍晚，你被厲鬼傷害時，我卻隻能呆在血千璽中著急。”
“當時我想，如果我變強了，就可以保護阿離。”
“可現在你看到了，我不僅沒有做到，反而要傷了你……我隻會給你帶來麻煩而已，我……”
我打斷他的話，回抱住他，“沒有麻煩！那也不是你！我知道不是！”
“不，那是我，而且……以後還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下次沒有千千結，你真的會魂飛魄散——”他焦急萬分的說著，“我決不允許，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我搖頭，推開他，毅然道：“顧清晨，別說我現在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你以死相護，我也絕不會傷害你！丟下你！甚至……為了自保殺了你！你放心！在你的魂魄聚齊，真相大白之前，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再被你傷到。我一定變強！還是說，你不想見到我？”
“阿離，你明知道我……”他眼底浮起一層氤氳，痛苦而又糾結的望著我。
我皺眉含淚望著他，抓緊他的手，“清晨，你那麽相信我，也能相信我會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你不是說，我是靈女嗎？我這麽有天分，一定會很快學會——唔。”
我的唇，被他封住，我睜大眼，看著他長長睫毛上滿是晶瑩的淚水，他的唇，帶著冰寒，而我卻再也沒有上次被吻著的憤怒。
我緩緩地閉上眼……
這一次，我甘之如飴。
可是，忽然間，他猛地一掌推開了我，我砰的一聲被打到了牆上，從牆上緩緩滑落下來，心口火辣辣的疼著。
顧清晨臉上劃過一抹冷笑：“怎麽了，靈女大人！一個吻就心慌意亂了嗎！”
天魂，又重新控製了顧清晨的身體。
我捂著胸口感覺剛才說的話好像是笑話，但也不是那麽得笑話。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抓住匕首，我快速治療好自己，也明白天魂裏，是對我的怨恨和憤怒，而命魂是對我的眷戀和深情，紫淵是上古的寶物，可將靈魂重塑……顧笙瀾雖然渾蛋，可是給我的東西卻還真是有用！兀自想著，抓緊了手中的紫淵，可是，它沒有一點反應。
我隻能繼續警惕看著那邊冷笑的顧清晨，他看起來狂野不羈，而又危險十足。隻要他一抬手，我就立刻往旁邊跑。
死？魂飛魄散？是絕對不行！
我要保護好自己，努力讓真相大白，和顧清晨……重新在一起。
我自認不是戀愛腦，但是，這個人他真的很好，他值得。
腿上的傷已經痊愈，我奔跑著，耳邊盡是顧清晨的冷嘲熱諷，還有他那威力無窮的白色指光！前麵是拐角了……
“哼，到頭了哦！”他說著，指尖白光聚的極多，我在感受到那白光散發出的十足威力後奮力往前一躍，再次躲開！
“嘭！”
就在我剛才站著的地方，打出了巨大的深坑。
我很奇怪的是，為什麽，紫淵毫無反應。
顧清晨卻皺眉似乎有些不可思議，我能夠躲開。
聯想上次在顧笙瀾的墓中，那時我手上都是血……
我迅速往前一跳抓住了匕首，就地一滾後，狠狠割破了手心——
霎那間，我手中握著的紫淵立刻紫光流轉，盡數朝著顧清晨而去！
顧清晨臉色一白，不斷的往後退去，但是紫淵的光芒卻籠罩著他，他痛苦的掙紮著，身上不斷的向外溢出光芒——
紅色是命魂，藍色是地魂，黃色是魄，還有那一縷耀眼的白色，遲遲掙紮著，不願意從顧清晨的體內出來。
想必……那就是法力天魂了。
手中的紫淵不斷的顫抖著震動著，似乎要從我手中掉落般，我緊緊的抓著，直到那白色的天魂也被收進去，我也“砰”的一聲，失去力量，跌坐在了地上！
眼看最後顧清晨的眼睛緩緩彎著，然後如同那女羅刹一般，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