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莫遠不會來
顧清晨稍稍皺眉，瞥向我道：“是你的心神還未安定，惹上了好事的小鬼。”
他說著抬腳往前走去，“走吧，有我在，他不敢跟來。”
我的眼睛一亮，這是真冰釋前嫌了嗎？
可忽然讓他轉變的是什麽？
“今天下午，就從定心訣開始吧！”
他接著說，我本來想問，後來又覺得，不問也行。
有些事情，沒有必要問的那麽清楚。
“定心決？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那我能學那個嗎？”
我跟上他的腳步看著他一塵不染的白色鞋麵，“你教教我那個道術吧？就是，袖子一揮，衣服就能幹淨的那個……”
他側目皺眉看我。
我衝他報以自認為最美的笑容，道：“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省下洗衣服的水錢電費和洗衣粉費……用來養狗！”
望著我一本正經的臉，毒舌如他終於也說不出話來，隻別開臉給了我五個字：“你學不會的。”
“……”
下午，他非常嚴肅教我。
我也非常認真的學習著。
撇開我倆的恩恩怨怨不談，他是個合格的老師。
隻是……
我將定心決完全記下默背熟練了，他才肯放過我。
“以後心神不寧的時候，就在心中默念定心決，尋常鬼物便上不了你的身。”他說完，我皺眉將早就想要說的事情，說了出來。
“馬上就八月十五了，我想去找爸爸，現在你也有莫遠的身體可以用，我們去過博物館後就……”
“不行。”
他竟然直接拒絕了！
我也可以直接拒絕他的拒絕：“我就要學！”
我說的這時候，從我回家後就一直乖乖蹲在我腳邊的猛兒也“汪唔”的叫了一聲似乎在給我幫腔。
顧清晨冷冷的掃它一眼後，拂袖起身，指尖匯聚起瑩瑩白光來。
我莫名心慌，“你要幹嘛？”
他卻瞬間又收了光芒，道：“等你什麽時候，能夠和我一樣，隨心所欲的用出白影破，我就準你去。”
“現在去做飯給我吃，人類的身體，真是煩透。”
他不悅的說著，又走到躺著的莫遠身上去。
外麵已經日薄西山，我想著晚上要見到莫遠，隻好起身乖乖去了。
水足飯飽後，我收拾好碗碟，洗了澡，換了一身曾經莫遠最喜歡的背帶褲，等著晚上的見麵！
外麵月亮高升，知了幽幽叫著，祥和而安靜。
顧清晨在用莫遠的身體認認真真的記著筆記，看他這麽認真的摸樣，我真懷疑過陣子他會不會超過我！我不敢打擾他，就巴巴守在顧清晨旁邊，和我一起的，還有猛兒。
許久，他終於“發現”了我和猛兒。
側目看著我道：“你就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我當然有，但是現在——
“我想見莫遠。”
我很誠實的說道，懷中猛兒身子輕輕一抖，我低頭掃了他一眼，以為他冷，捋捋它的長毛，又看向顧清晨——
“你說過的，今天是頭七，他會回來，你說過，會給我開天眼的。”
我巴巴的望著他，生怕一個不高興，惹怒了他。
“你不會忘記了吧？”
聞言，顧清晨終於把目光從書上移到我臉上，繼而目光掃看向我懷中的猛兒，和猛兒目光交流了兩秒後，才抬眸又看向我。
“我是說過。”他微微蹙眉，忽然，目光一緊，看向我身後，“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
雖然他沒直呼其名，可直覺告訴我，我身後是顧笙瀾！
我蹙眉緩緩地回頭，可不是，那廝正坐在沙發上，那比女人還要漂亮的手，姿態優雅捏著高腳杯。
正在搖晃著紅酒。
紅酒和暗紅色西裝，極為相稱，也不知哪裏帶來的自備紅酒，在我茶幾上立著的杯子，已經少了一杯。
他的短發，在燈光照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顯得人畜無害，但眼神實在不懷好意。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立刻起身，怒道：“你就從來不會敲門嗎！”
“從你像是狗一樣的看我哥時。”
他淡淡的說完，舉杯抿了一口紅酒，繼而沉醉在酒的味道裏，微眯起眸子，長長的睫毛如若扇羽般與眼角的朱砂痣和酒杯中紅酒交相輝映，隨著他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後，他緩緩張開眼眸，酒杯中有光芒反照在他眼中，讓他眼睛看起來美極了。
“我沒讓你來！你滾出去！我現在不殺你是因為我沒能力，但是……”
我捏緊了拳頭，“顧笙瀾！那桃花咒的事，你到底是早知道的，可是你卻……”
“沒告訴你是嗎？你誰啊？我為什麽告訴你？”顧笙瀾不疾不徐的拿起茶幾上自己帶來的紅酒，一邊給自己倒著酒，一邊勾起我熟悉的冷笑，“至於真相，你不是都清楚了嗎。”
“你！所以！莫遠的死！你也有份是嗎！你如果不幫她做桃花……”
他看我，“我從沒說是我做的，我隻是幫她解決。”
我快速走過去，“你胡說八道！你明明早知道那紅線牽扯不成就會害死莫遠，你還是幫她了！”
“不可理喻。”他轉過身，我決定過去打不過也要揍他出氣！可小黑狗居然撲過來，我為了躲開他，險些摔在地上時，顧笙瀾另一隻手微轉，一股帶著酒香的風在鼻尖彌漫，那風悠悠托住了我，也將猛兒托住。
他端著狗，另一隻手將紅酒輕倒與杯中，抬眸間眼底滿是我熟悉的嘲諷的笑意：“我就喜歡看你這麽氣急敗壞的樣。所以才來看戲啊。”
“你！”我怒不可遏的走過去，身子卻猛然一僵，該死！又被定住了！
但這次我可不同了！
我閉上眼睛默念著下午顧清晨教給我的心決，但是，我依然動不了。
默念三遍，也沒有用！
耳邊傳來顧笙瀾放肆的嘲笑：“哈哈哈，看你那副蠢樣子，哥，這女人這麽蠢，你教起來費勁嗎。”
“笙瀾，適可而止。”
顧清晨冷冷的從莫遠身體裏飄出來，到了我旁邊後，抬手一揮我的束縛就掙脫開了，我怒喝道：“顧笙瀾！你敢不敢回答我！你對莫遠的事，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同樣的話，我不會再說三次。你聽好——”他尊貴萬千高昂著下巴，冷聲道：“在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桃花咒。所有紅線都是由上天安排注定，無法改變。強扯紅線不會成功，隻會遭到天譴。再說了……”
他說完，又拿起紅酒，眼中滿是不屑，“那種女人值得我被雷劈嗎。”
看他仰頭又喝著紅酒，不疾不徐不慌不亂的，我心裏鬆了一口氣，畢竟，顧清晨是我的……鬼夫，這顧笙瀾到底也…是弟弟。
雖然我和顧清晨都清楚的知道，我們隻是憑借著那所為的冥婚契約才在一起，但是，我依然小心翼翼的維持著我們之前的平衡。
顧清晨是顧笙瀾的哥哥，如果我和他的弟弟鬥的話，我想他夾在中間會很難做人！
目前，隻要……讓我偶爾見一見我的清晨我就滿足了。
“既然不是你那最好，如果是你，我和你勢不兩立，哪怕是死。”我說完，身旁，響起顧清晨淡漠的聲音，“沒什麽事，你可以走了，我和她還有話說。”
顧笙瀾喝酒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他的笑容緩緩的收了。
我覺得周身一陣冷意，他看向我，“當然有事。那件事……”
“笙瀾！”顧清晨蹙眉，打斷他，語氣憤怒，“你別逼我動手！”
顧笙瀾的身子似乎是在酒的熏陶下，微晃，他側目看向顧清晨，眼底劃過一抹悲傷。
一定是看錯，他怎麽會悲傷！
果然，他很快就冷笑起來，微揚著下巴睨我，詭譎狡詐的光芒不加掩飾，“你猜，今晚你身上有什麽好戲？”
我經曆他一手設計的戲太多了，心髒一緊。
“顧笙瀾！你敢說試試！”顧清晨已經有些發怒的跡象，我萬分緊張的看著顧笙瀾那張我憎惡不已的臉，道：“有話就說，我不會怕了你！”
顧笙瀾譏諷一笑，隨後目光裏滿含悲憫的望著我，又看向了那地上一直發出“嗚嗚”威脅聲的猛兒，轉身，往外走了。
看他一步步走開，顧清晨鬆了一口氣，怒意收斂，目送著他到了門口，我也看著，“我說你這……到底要說什麽？”
顧清晨也瞪了我一眼，“別問。”又有些緊張的看顧笙瀾在門口處停了。
“今晚，是莫遠的頭七吧。”他仰頭望月那一瞬，我身旁的顧清晨身上猛然迸裂出無數的怒氣，“顧笙瀾！你住口！”
我被那氣彈開，猛然倒在一旁顧笙瀾剛剛坐過的沙發上！打翻的紅酒汩汩的流淌著，酒香四溢中，我卻聽到了又一個令我心碎的消息——
“別傻等了，他不會來的。”
“混帳！你怎麽答應我的！”
顧清晨飛快地朝著顧笙瀾飄了過去，而顧笙瀾敏捷地躲了開，繼而他飄到了我麵前，消散了。
空氣中，是他含著酒香和得意的聲音——
“因為，我早已在他去世當天，就讓鬼差給他灌了孟婆湯，早已輪回轉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