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鍋狗肉湯
站在距離紫淵不遠處,隻需抬腳走幾步,就可把它拿到手中,可我沒有。
不要了。
什麽都不要了。
又或者,要有什麽用?要不到,索性什麽都不要了。
無論沙發上的莫遠。沙發前地毯上,躺著四仰八叉睡著的猛兒,都不是我的。
腦海裏一個又一個悲傷的念頭冒出來讓我覺得很絕望。
我走到莫遠的麵前,蹲下。
麵前,一個是莫遠轉世,一個是莫遠的屍體。
顧笙瀾說,靈女轉世後愛上了顧家的狗,可笑至極。
是很可笑。
可笑我不如靈女,可笑我裝蠢。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明明我是鍾離,我為什麽要做任何人的替身!
顧清晨說的沒錯,長痛不如短痛。
“離開吧……”
腦海裏的念頭是一波接一波。
“顧笙瀾身受重傷,顧清晨也有宿體可以使用,我是時候離開了……契約什麽的,他們自己總會想辦法,如果離開他我會死,那麽……就死吧。”
“反正也不欠他們。”
這些念頭不斷的襲擊,我想了下,也對,抱起猛兒,起身準備走。
五分鍾後,我一手抓著前段日子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一手抱著還在昏睡中的猛兒,往門外走去。院子中的桂花樹,被太陽曬得有些蔫。
記得剛搬來的時候,花都還沒開,如今竟已開到靡荼。
就如同我一般,從反感清晨,到愛上清晨,再到失去清晨,如今又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爸爸不知何時再回來,莫遠也不在。
好在錢包還是鼓的。
走在路上,我攔了車,卻不知該往何處。
懷中的猛兒醒來,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他慌張的汪汪叫著,那司機對我道:“小姐,你還沒說去哪呢。”
對啊,去哪……我暫時還未想到,便對司機道:“你先開到市區,再隨便轉轉吧,我暫時還沒想好去哪兒,等我想好再告訴你。”說完,我便抱著猛兒,看向窗外。
這裏是郊區,到市區有一段的時間,我想……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實習、畢業……學什麽道法!
風景樹一道道飛快掠過,也沒什麽風景可言,等到了市區就直接去車站好了。
我剛要開口,司機卻道:“你是離家出走嗎?”
我蹙眉道,“不是。”
他從後視鏡中打量著我,“可我看著像啊,你還是學生吧?”
我蹙眉瞪回去,“送我去車站吧。師傅,我的心情不好,請不要和我聊天,可以嗎。”
他一怔,繼而臉上劃過一抹尷尬和惱怒:“就是心情不好,才要說話和開導……好心當成驢肝肺!”我沒理他,我本就不是很喜歡和司機聊天的人,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我直接去拿錢包,道:“算了,停車吧。”
我捏著錢包,那鼓鼓的手感給我不少安全感,我抽出一張毛爺爺,遞過去,他回過頭,目光掃到我的錢包時一怔,我趕緊把包收回來。
他卻回過頭,沒接過錢,聲音緩和了些,好生勸我道:“別呀,我不說話還不行。”
他不再看我,還抬手別開了後視鏡。
“外麵太陽這麽毒,你一個女孩子皮膚不怕曬嗎?這裏可不好打車。”
他說的沒錯,我皺眉,看著外麵驕陽似火,是一個人都沒有。
拿著錢的手,又默默地縮回來。
車繼續行駛著,懷中猛兒又不知何時睡過去,司機拿出口罩戴上,我蹙起眉,他嘿嘿笑著:“有點感冒,怕傳染給你,咳咳咳……”
他說著還咳嗽了兩聲,我沒答話,他繼而拿出一個噴霧,朝我後排處噴了兩下。
“殺殺毒,清新清新空氣。”
“你!”
我皺眉,覺得這味道有些刺鼻,繼而,腦袋有些暈……
眼皮好沉。
麵上忽然傳來呼呼的熱風,是窗戶開了麽?為何,睜不開眼?好累,好想睡,我抵擋不住那忽然襲來的困意,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手,好痛。
腳,好麻。
我睜開眼睛,卻又迅速閉了上,被緊緊的布條勒著眼皮,這一睜開,直接摩擦在了眼球上,疼得我眼淚刷的流了出來。
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綁著,嘴也被布塞得滿滿的,周圍盡是些腐朽混雜著黴菌的氣味,嗆的鼻子難受極了。
這裏是哪裏?
我……怎麽了?
頭也好痛!我緊閉著眼睛,鼻尖除了那股難聞的味道,忽然又飄來一股肉香,伴隨著“咕嚕咕嚕”的煮沸聲一起傳來。
不遠處傳來了憤怒的叫罵聲——
“TMD,看著挺胖的,怎麽煮出來這麽點!”
“連當個下酒菜都不夠!白費我剝了半天的狗皮!”
“看起來連牙縫都不夠塞!”
“都忍著點吧,現在不能亂買東西,便衣可都厲害著呢!”
他們……在說什麽?
我隻顧著眼睛火辣辣的疼著,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沒錯,都別急,我去交車,你們兩個,等我回來開鍋。”
這聲音!是那司機!
“明天把那娘們賣個好價錢後!算上她手裏的錢,夠咱們去外地玩上個十天半月!”
我記起來了!我是坐了出租車,然後……
等等!
他們說的……狗皮……是莫遠!
我猛然身子一僵,繼而憤怒起來,用力的掙紮起來!
“唔——”
我現在,隻有猛兒了!
為什麽……
可惡!
我在心底大聲喊著,雙手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那繩子,那邊傳來“嘖嘖”的喝湯聲,不可饒恕!絕不可饒恕!
我的心口如若燃燒著火焰一般,狠狠地挖破了自己的掌心。
在心中默念起掌心雷的咒決,掌心氣流越來越劇烈,我的手腕像是火燒一樣的痛著,而繩子,啪的一聲,被燒斷了。
再抬手,輕輕一碰,斷了那遮目的破布條,繼而是口中的布條,還有腳上的繩子。
抬起頭,我看著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個破舊的廢棄倉庫,低頭,看著我掌心的金紅色光芒越來越劇烈。
“想要發泄出來是嗎?那就去啊。”念頭又起時,我木訥的起來,意識到,原來憤怒到極致是淡淡的。
“去,當然要去。”
我說著,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兩個喝著……狗肉湯的家夥,一步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