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契約詭夫

第65章 開任何條件

夏季的雨總是說來就來,說止就止。

剛才還雷聲轟鳴,眨眼間潑盆大雨就停了。

跟陰晴不定的顧笙瀾一樣。

他靠得很近,讓我有些害怕,往後退了退,裹緊了紅袍,“你又想什麽壞主意。”

他眯眸說,“你放心,我不會把地府受傷的痛加給你。”

我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和顧笙瀾站在一起,而且沒有吵架。

好像從相識到如今,第一次沒有惱怒,平靜的在一起站著,說話。

他皺眉看著我,“怎麽?你不要?”

一向冷笑譏諷的麵上,鮮少劃過一抹深沉。

我忍不住問:“為什麽?我……”好像剛打了他吧?難道因為我救了他?

可他忽然又劃過一抹我熟悉的不耐,深黯眼底滿是不爽扭頭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要就要,不要我走了!”

對嘛,這才像是他。不過……我實在是不想讓莫遠再次回到我身邊,以後我的身邊也許還有會各種劫難。

“他命數就是今日嗎?”

顧笙瀾蹙眉很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後,哼了哼:“我還想著今夜來看你痛哭……”

我打斷他的話,道:“不用了,讓莫遠安息吧。”

我的話音剛落,烏雲被晚風吹散開,月光鋪灑下來,照的一地銀白,銀白落在顧笙瀾的肩頭和發梢,灼灼生輝。

“也行。”他背過身說完似乎要走,我拿著血千璽,看著顧笙瀾修長的背影,道,“你站住,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和黑霧,不是一夥,對嗎。”

“往覺得,你和那個黑霧中不男不女的東西關係匪淺,但你是有把柄在那裏嗎?不,沒有,你沒有把柄。那你們……”

我說完又否決了,因為那日閣樓,他對那鬼東西一點情麵不留,如果有把柄的話,肯定不會這樣!

他眼底劃過一抹我熟悉的厭惡,看著我道:“鍾離,我之所以和你好說幾句話,不過是因你救了我。但這並不代表,我會放棄折磨你,我的事你也不必多問!除了以上這兩點,我準你對我提任何條件,我都會幫你達到!”

我愣住了。

這話恐怕顧清晨都說不出來。

我莫名有些慌了起來,“誰,誰要你的條件了!”我蹙眉看著他,如今的我,什麽都不想要!我隻是疑惑,“我隻想知道,你和——”我的話沒說完,被他生生截斷,“血千璽就放你那,我不需要這種雞肋。”

說完,他撞月而去,一點機會都沒留給我,眨眼消失了蹤跡。

我看著顧笙瀾消失的地方,一時間竟在心裏生出他好像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可惡的念頭。

倉庫的火已經熄滅,在月光下燃氣繚繚輕煙。

我淡淡的看著那邊,目光有些悲涼——

莫遠……這次真的再見了。

我現在才知道,我不該如此纏著你,我明白,要怎麽做了。

轉過身,我的內心寧靜,唯獨手中血千璽不斷抖著,是顧清晨要出來。

我緩緩地打開鎖扣,顧清晨還未飄出來,暴怒的聲音就已經先傳到耳邊——

“鍾離!你的膽子越來越肥了!”

我滿目清涼的看著他在我麵前匯聚成型,淺笑出聲,“沒錯,顧清晨,你說的沒錯。我的膽子是變大了,不再小心翼翼的麵對你了。”

雖然都是黑霧惹的禍,但是我經過這件事也淡然了許多。

望著他,我無懼亦無憂的神態讓他的惱怒變成了詫異。

我繼續笑著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他麵色一僵,我抬頭望著月亮的方向,嘴角勾起:“因為我已經決定放下了。”

“放……下?”

他很詫異呢,我回眸淺笑著重複,“是,我放下了。你,命魂,我都放下了。”

他冷俊的麵上,烏黑深邃的眼眸裏劃過一抹疑光,皺緊眉頭,別開了臉,竟有些結巴:“放,放下自然最好。”

我看著他的側顏,那專屬於我的眸子,可能以後永遠都見不到了。

但那又如何呢?

本來,以後也是要合成一體的。

“回去吧。”

我率先往前走去,他跟在我身後,這樣默契的沉默著,走了一段路,他追趕了上來——

“喂。”

“嗯?”

“把你的手給我看一下……”

他有些古怪的語氣,我穿著顧笙瀾的長袍,手遮蓋在袖袍中,抬起手遞給他,他掃了一眼後,眼中劃過一抹沉色,蹙了蹙眉,又別開臉道:“靈女的體魄,果然厲害,沒被血之炎傷到。”

我淡淡看著他給我解釋,淺淺笑著沒說話,“還有事嗎。”

他微微一怔,蹙眉,搖了搖頭,我收回手,又扭頭繼續往前走。

清晨,如果我們不能重新相識一場,那麽,就此讓你活在我的記憶中吧……

我的清晨。

我知道,你不會怪我。

“鍾離。”

身後,忽然傳來顧清晨的聲音,我身子一僵,這好像,是他第一次不是在生氣的時候喊我的名字。

“嗯?”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剛下過雨的青石小路上,潤潤的滿是光澤。

“猛兒的事情,不要太難過。”

我身子一僵,原來,他當我是因為莫遠的事情悲傷過度,嗬嗬,我也懶得解釋,繼續往前走。

……

再回到家中,我看著空空如也的衣櫃,搖頭苦笑。

莫遠的身體還在沙發上,但是,不過一副皮囊。

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什麽都沒有了……也是,什麽都不在乎了。

洗完澡出來,我無視正在看電腦的顧清晨,躺在**,忽然電腦那邊傳來一聲呼喊——

“喂……”

又變成了喂。

我轉頭看他指著網頁,但等他要說話時,我猛然大聲斥道:“一直喂、喂的喊著誰啊!”

“你記住了!我叫鍾離!不叫喂喂!”

“還有!以後!想吃飯!自己做!”

“單詞不會!自己想!”

“別!來!煩!我!”

“睡覺!”

我說完後,“砰”的一聲倒下,翻個身,把被子蓋好,閉上了眼!感覺得到,身後的那股冷意久久沒動……

估計,是被我忽然的爆發嚇到了吧。

那又怎樣?

我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他已經不是我的清晨!

我無需再處處討好!

真正的清晨,也不需要我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