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係統總想讓我當豬

第7章 C位靠打滾拿下合理嗎

練習室的空氣,比地府的忘川河水還要冰冷。

巨大的鏡子前,白薇薇如同一個驕傲的白天鵝,輕鬆地做著各種高難度的拉伸動作。她的四個小姐妹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奉承著。

“薇薇姐,你這個下腰也太標準了吧!”

“就是啊,這次的舞蹈C位肯定非你莫屬!”

而馮香兒,則被孤立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一株沒人要的白菜。

她試圖模仿鏡子裏其他人的動作,想把腿架到把杆上。

結果,腿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噗嗤。”

一個女孩沒忍住笑了出來。

白薇薇停止了拉伸,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馮香兒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馮香兒那條懸在半空中的腿,嘴角掛著一絲譏諷。

“馮香兒,你這是在幹什麽?表演金雞獨立嗎?”

“我……我韌帶不太好。”馮香兒憋紅了臉,想把腿放下來,結果肌肉一抽,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

眼看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她情急之下,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

一個極其敏捷的,圓潤的,順滑的側滾翻。

她在地上滾了半圈,以一個標準的“豬豬打滾”姿勢卸掉了全部力道,然後毫發無傷地趴在了地板上。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這……這是什麽操作?

【係統提示:宿主無意識觸發“豬豬後遺症”之“就地打滾”,幸運值+1,成功避免摔傷。】

馮香兒:“……”

謝謝你啊,還挺貼心。

白薇薇愣了兩秒,隨即笑得更大聲了:“韌帶不好?我看你是骨頭裏缺了根筋吧!連站都站不穩,還想跳女團舞?別拖我們整個組的後腿了!”

“就是,到時候我們在前麵跳,她一個人在後麵滿地打滾嗎?”

“那畫麵太美我不敢看,哈哈哈哈!”

馮香兒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嘰裏呱啦說啥呢?大廈被封了吧,給我轉200過來。”

白薇薇和小姐妹悻悻閉嘴。

懟不過,真懟不過。

馮香兒沒理她,在地府幾百年,她見過太多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鬼臉,白薇薇這種,段位還太低。

她隻是在發愁。

這舞,到底該怎麽跳?

原身是有舞蹈基礎的,但現在掌控這具身體的,是她這個幾百年沒活動過筋骨的孟婆。靈魂和肉體,根本不協調,感覺身體像pdd臨時拚成的。

“好了,都安靜!”白薇薇拍了拍手,拿出了組長的架子,“現在開始分段練習。這支舞的編舞我看過了,A段是killing part(killing part),難度最大,也是C位的部分,理所應當由我來跳。”

她看都沒看馮香兒一眼,直接把最核心的部分劃給了自己。

“陳香琪,王允嵐,你們跳B段。趙清雅,你跳C段。”

她迅速地分配完,最後,像是才想起角落裏還有個人似的,隨手一指。

“馮香兒,你就……跳D段吧。那段動作最簡單,就幾個揮手的動作,你應該不會再摔倒了吧?”

那語氣裏的施舍和輕蔑,不加任何掩飾。

馮香兒看了一眼舞蹈教學視頻。

D段,就是最後結尾的部分,五個組員站成一排,其他人都有ending pose(結束造型),隻有最邊上的那個人,負責在後麵像人肉背景板一樣揮手。

這哪裏是跳舞,這分明是讓她當伴舞的伴舞。

“我不同意。”馮香兒開口了。

白薇薇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不同意?你有什麽資格不同意?你連基本功都做不好!”

“C位,是要靠實力爭取的,不是你指定誰就是誰。”馮香兒很平靜。這是她從地府的晉升條例裏學來的——一切憑業績說話。

“實力?”白薇薇環顧四周,仿佛在尋求支持,“姐妹們,你們說,她有實力嗎?”

“沒有!”

“她隻會學豬叫!”

“讓她當C位,我們這個組直接淘汰算了!”

就在這時,練習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大強提著幾瓶水和毛巾,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他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爭吵。

“哎呀,薇薇啊,你和香兒一個公司,況且大家都是一個組的,要團結,要友愛嘛。”他打著圓場,把一瓶水遞給白薇薇,“香兒她……她隻是有點慢熱,你們多帶帶她。”

白薇薇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冷笑一聲:“李哥,不是我們不帶她,是她自己爛泥扶不上牆。我們這兒是比賽,不是幼兒園,沒時間等她慢慢熱。”

李大強還想說什麽,練習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姚清寅。

他一出現,整個練習室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好幾度。所有人都立刻噤聲,站得筆直。

姚清寅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氣氛緊張的中心。

“在吵什麽?”他問。

白薇薇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又懂事的表情,搶先開口:“姚老師,您來得正好。我們在討論分part的事情。馮香兒她……她完全沒有團隊意識,我們都覺得她不適合跳難度高的部分,可她非要爭C位,影響我們整個團隊的進度。”

她三言兩語,就把馮香兒塑造成了一個不自量力、胡攪蠻纏的形象。

姚清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看向角落裏的馮香兒。

馮香兒站在那裏,沒反駁,也沒為自己辯解,隻是那麽安靜地站著,像一棵被風雨欺負的小白菜,有點倔,又有點可憐。

姚清寅腦內的邏輯過濾器,又開始自動運轉了。

——白薇薇巧言令色,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馮香兒不辯解,不是因為她理虧,而是她不屑於與這種人爭辯。

——她想爭C位,不是為了出風頭,而是她有自己的藝術追求。她不想隨波逐流,不想被庸俗的團隊所束縛。

——她那不協調的動作,不是因為她笨拙,而是她在探索一種全新的、超越了傳統舞蹈定義的身體語言。

——比如,那個打滾。看似狼狽,實則蘊含著一種返璞歸真的哲學思考。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姚清寅對你的好感度+15,提升為-10。當前狀態:深度解讀。】

馮香兒:“……”

其實她隻是在發呆想吃東西了啊喂!

帝君,你再解讀下去,我就要成一代宗師了。

姚清寅沉默片刻,開口了。他的話,不是對白薇薇說的,而是對所有人。

“把你們剛才排練的,跳一遍我看看。”

白薇薇心中一喜,這正是她表現的好機會。

音樂響起,白薇薇帶著她的三個小姐妹,跳起了A段的部分。不得不說,她的基本功非常紮實,動作流暢,表情管理也堪稱完美。

跳完之後,她得意地看向姚清寅,等待著他的誇獎。

姚清寅卻隻是點了點頭,沒什麽表情,然後把目光轉向了馮香兒。

“你,把你認為的C位部分,跳一遍。”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白薇薇的臉都綠了。

馮香兒也懵了。

跳C位?她連動作都還沒記住!

【警告:宿主若拒絕,將被視為放棄分支任務,懲罰將即刻生效。】

化形丹藥效縮短一個月!

馮香兒一咬牙,豁出去了。

她走到練習室中央,深吸一口氣,對音響師說:“老師,麻煩,把我上次初舞台的音樂,放一下。”

音響師愣了愣,看向姚清寅。

姚清寅微微頷首。

於是,那段混合著豬叫、雞鳴、鴨叫的“禽獸交響曲”,再次回**在練習室裏。

白薇薇等人差點笑出聲。

她想幹什麽?用這段鬼東西來跳女團舞?

馮香兒閉上眼睛。

跳舞,她不會。

但,她會別的。

當年在地府,無聊的時候,她最喜歡看的就是各種魂魄的記憶。其中,有一個魂魄,生前是跳大神的。

那種舞,講究的不是美感,而是一種精氣神。

音樂響起。

馮香兒動了。

她沒有去模仿任何女團的動作,而是身體一沉,雙腳跺地,手臂以一種極其古怪的角度展開。

時而像一隻伸長了脖子嘎嘎叫的鴨子。

時而像一隻甩著蹄子刨地的豬。

時而又像一隻撲棱著翅膀要飛的雞。

她的動作,毫無美感,甚至可以說醜陋、詭異。

但偏偏,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地卡在了她那段B-Box的鼓點和叫聲上。

豬叫時,她就刨地。

雞鳴時,她就撲騰。

鴨叫時,她就搖擺。

發瘋,發瘋。

整個人,仿佛真的成了一個“行走的,,,,”。

這已經不是舞蹈了,這是一場行為藝術,一場祭祀般的、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瘋狂表演。

練習室裏,所有人都看傻了。

李大強在門外,已經開始掐自己的人中了。

白薇薇的表情,從嘲笑,到驚愕,再到一種無法理解的茫然。

她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一曲終了。

馮香兒停下來,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看著姚清寅,等待著自己的審判。

姚清寅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卻在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敲擊的節奏,竟然和剛才馮香兒表演的“禽獸交響曲”的節奏,一模一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薇薇以為他要發火了。

“那個姚先生,我.......”

他站起身,走到馮香兒麵前。

他沒有看她,而是對所有人宣布。

“這一組的C位,就是她了。”

他指著馮香兒。

“舞蹈,重新編排。”姚清寅的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白薇薇,“以她的風格為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