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沒忘
完了。
芭比Q了。
這道題,送命題。
【係統:警告!警告!核心機密暴露風險等級已達最高!建議宿主立刻啟動B計劃:當場碰瓷,頭撞冰箱,以短暫失憶換取一線生機!】
馮香兒:“……”
碰瓷?她怕不是把帝君的腦子撞失憶了。
豬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
說謊?以姚清寅的腦子,她編的故事,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坦白?“你好,我做錯了事,現在我被貶成豬,回來攻略你,不成功就得死。”
他大概會直接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看著姚清寅那雙仿佛能洞悉三界六道的鳳眸,馮香兒忽然泄了氣。
算了。
毀滅吧。
累了。
她不回答,隻是轉身,拉開了冰箱門。
“嗡——”
冰箱裏的冷白光,照亮了她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她從裏麵拿出兩個西紅柿,一把小蔥,還有一盒雞蛋。
“砰。”
她把冰箱門關上,將食材放在料理台上。
“餓了。”她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
姚清寅的眉頭鎖得更緊。
他上前一步,再次將她圈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間,不讓她有任何逃避的可能。
“別想蒙混過關。”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偏執,“回答我。”
馮香兒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探究,有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讀不懂的、深埋的恐慌。
他好像,在害怕一個未知的答案。
馮香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伸出手,不是推他,而是拿起一個西紅柿,在水龍頭下衝洗。
然後,她拿起了一把菜刀。
那一瞬間,她的氣質,變了。
不再是那個好吃懶做、插科打諢的豬係少女。
她的眼神變得專注,沉靜,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
“篤、篤、篤、篤、篤——”
刀鋒與砧板接觸,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快。
太快了。
姚清寅隻看到一片殘影,那個滾圓的西紅柿,在他眨眼的瞬間,就變成了一堆大小均勻、薄如蟬翼的番茄丁。
他瞳孔一縮。
這刀工,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團偶像該有的。
馮香兒沒理會他的震驚。
她打雞蛋,開火,熱鍋,倒油,一氣嗬成。
蔥花下鍋的瞬間,“刺啦”一聲,香氣爆開。
她甚至沒有看鍋,隻是憑著感覺,用手腕輕輕一抖,鍋裏的蔥花就均勻地翻了個麵。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熟練。
一種經曆了千百年,重複了億萬次後,形成的肌肉記憶。
她在地府食堂的後廚,幫老範老謝打下手,這樣的動作,她做過無數次。
姚清寅徹底沉默了。
他站在一旁,像一個闖入者,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他發現,她做飯的時候,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不是柳依眉那種追求精致擺盤的優雅,也不是他自己那種遵循食譜的嚴謹。
而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對食材本身了如指掌的自信和從容。
仿佛萬物在她手中,都能被馴服,化為最本源的滋味。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紅黃綠相間的番茄蛋花湯,出鍋了。
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廚房。
那不是普通的食物香氣。
那味道,很清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鑽進鼻腔,能瞬間撫平人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姚清寅聞到這股味道,感覺自己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都鬆弛了下來。
【係統:叮!檢測到宿主違規使用“忘川水萬分之一稀釋版”——純淨水,進行烹飪。】
【係統:由於稀釋比例過高,本次烹飪成品不具備“遺忘前塵”效果,但附帶“寧心靜氣”、“短暫忘憂”的初級buff。】
【係統:警告!地府核心技術禁止外泄!已上報風控部門,宿主年終獎金-50%!】
馮香兒把湯碗推到姚清寅麵前。
“嚐嚐。”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懶散,“祖傳手藝,專治想太多。”
姚清寅看著那碗湯。
湯色清亮,蛋花像雲,番茄鮮紅,蔥花碧綠。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溫熱的**滑過喉嚨。
那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席卷了他。
很溫暖。
很舒服。
好像回到了最安心的港灣,所有的煩惱,所有的困惑,都在這一刻,被輕輕抹去。
他的腦子裏,甚至有那麽一秒鍾的空白。
他忘了自己剛才在問什麽。
也忘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隻是覺得,這碗湯,很好喝。
【叮——目標人物因品嚐了你的“孟婆湯青春版”,神魂受到輕微震**。】
【他暫時忘記了對你身份的追問,並認為你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廚神。】
【他開始重新評估你的價值。一個既能帶來精神刺激,又能帶來胃部慰藉的女人,似乎更具吸引力。】
【情意值+1.5。當前總情意值:48.3。】
姚清寅喝完了整碗湯。
他放下勺子,抬起頭,眼神清明,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已經消失了。
“好喝。”他由衷地評價。
“那當然。”馮香兒下巴一揚,把碗收了回來,自己也喝了一口,一臉滿足。
就在這時。
“什麽味道?好香啊!”
廚房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是陸伯山。
他穿著一身皮卡丘的睡衣,睡眼惺忪,顯然是被香味吸引過來的。
“香姐!大哥!你們在偷吃!”
他一個箭步衝進來,看到了馮香兒手裏的湯碗,眼睛都直了。
“給我嚐嚐!”
馮香兒立刻護食地把碗抱進懷裏,警惕地看著他:“沒了!就一碗!”
“別那麽小氣嘛!”
兩人正拉扯著,柳依眉也被吵醒了,披著外套走了過來。
“大半夜的,吵什麽?”柳依眉一臉不耐。
當她看到姚清寅也在,而且氣氛似乎並不緊張時,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姚清寅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馮香兒身上。
湯的效力,在慢慢退去。
那些被暫時壓下的困惑,又重新浮了上來。
他看著那個為了半碗湯和陸伯山較勁的女人,腦子裏,卻回響著她剛才說的話。
“祖傳手藝。”
“專治想太多。”
她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這場鬧劇,在馮香兒以“再搶就用湯碗砸你”的威脅下,宣告結束。
眾人各自散去。
馮香兒打著哈欠,準備回房睡覺。
經過書房時,她的手腕,被人從後麵輕輕拉住。
她回頭。
是姚清寅。
他站在陰影裏,隻有一半的臉被走廊的夜燈照亮。
“馮香兒。”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
馮香兒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會吧?藥效這麽快就過了?這屆帝君的抗藥性這麽強的嗎?
姚清寅看著她,黑曜石般的眸子裏,情緒複雜。
他沒有再問她是誰。
他隻是說:
“我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