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係統總想讓我當豬

第98章 記性太好的人都短命

荒島求生第三天。

柳依眉優雅地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她看了一眼蘇鈺和陳淳熙那邊,用芭蕉葉和藤蔓搭出的、堪稱“海景野奢風”的窩棚。

再回頭,看看災難幫那邊。

陸伯山正把那根鑲鑽的馬桶搋子插在沙灘上,繞著它跳大神,嘴裏念念有詞:“出來吧!我的水係魔法精靈!”

海浪拍來,留下一隻孤零零的海星。

柳依眉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改變戰局的決定。

她站起身,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邁著標準的台步,走向蘇鈺。

“蘇小姐,”她的聲音,像山間的清泉,“不介意我多一個人吧?我剛回憶了一下,我好像會一點草藥辨識。我想正式加入你們。”

蘇鈺放下手裏的藤條,微笑著點頭:“當然歡迎,眉姐。”

陳淳熙靠在樹幹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我們這裏,不養沒用的花瓶。”

“放心,”柳依眉的笑容無懈可擊,“我至少能分清,什麽是野菜,什麽是毒草。不像某些人,隻會用馬桶搋子通馬桶。”

遠處的陸伯山,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另一邊,是絕望三人組。

“傑書,我餓。”阮思逸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全是海鹽的結晶,“我感覺我的細胞正在分解。”

“我也是。”楊傑書有氣無力地靠在石頭上,“我甚至開始覺得,費吳那張臉,長得有點像肉包子。”

“魔法!一定是魔法的指引!”陸伯山忽然從地上彈起來,“我感覺到了!食物就在……”

他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三人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而姚清寅,像一尊望妻石,坐在沙灘上,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在林子裏亂竄的身影。

馮香兒渴了。

渴得她想把這片海都喝了,然後當場尿出來,進行一個淡水循環。

“走了。”她一把拽起還在發呆的姚清寅,“找水喝。”

她沒再像昨天那樣用鼻子聞。

她走到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椰子林下,停住。

她閉上了眼。

【係統:宿主,根據地表植被和岩層分析,此地地下三十米處,存在淡水水源的概率為……】

“閉嘴。”馮香兒在腦子裏回懟,“你吵到我聽了。”

她不是在聽空氣,她在聽大地。

她在聽這片島嶼的脈搏,聽水流在地底深處,最細微的歌唱。

這是孟婆的本能。萬物輪回,皆有其道。水,也不例外。

她睜開眼,用腳,在地上畫了個圈。

“就這兒。”她言簡意賅,“挖。”

姚清寅二話不說,拿起軍刀,蹲下身就開始刨。

沙土,石子,樹根。

他挖得很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半小時後,他的軍刀“叮”的一聲,碰到了一塊堅硬的岩石。

“沒了?”他抬頭,有些失望。

“讓開。”

馮香兒把他推到一邊。她看著那塊頑固的岩石,皺了皺眉。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按在岩石上。

一股無形的、隻有她自己能看見的灰色氣流,從她掌心湧出,像水銀一樣,滲入石縫。

“裂。”她在心裏,默念。

下一秒。

“哢嚓——”

一聲清脆的、堪比骨裂的聲響。

那塊比磨盤還硬的火山岩,從中間,裂開了一道整齊的縫!

一股清冽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濕氣,從裂縫裏,噴湧而出!

姚清寅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裂縫,又看了看馮香兒那隻纖細的手。

他腦子裏,那本剛買的《牛頓定律入門》,自動焚燒成了灰燼。

“還愣著幹嘛?”馮香兒收回手,拍了拍灰,“把石頭搬開,下麵就是泉眼。”

姚清寅回過神,和她一起,合力搬開了那塊裂成兩半的石頭。

一個清澈的、不斷冒著泡的泉眼,出現在他們麵前。

水,找到了。

【我草!這是什麽?開山裂石?!我香姐是愚公的後人嗎?!】

【節目組整的這麽玄乎嗎?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在被刷新。】

【姚影帝的表情:我的世界觀正在重組,但隻要是她幹的,好像又很合理。】

夜。

沙灘上,篝火劈啪作響。

有了水,有了魚,氣氛終於不再那麽絕望。

蘇鈺、陳淳熙和柳依眉,優雅地用芭蕉葉當盤子,小口吃著烤魚。

“香兒她……”柳依眉看著不遠處的那對璧人,眼神複雜,“她到底是什麽人?”

蘇鈺笑了笑,沒說話。她隻是為馮香兒感到高興。

陳淳熙則冷哼一聲:“管她是什麽人,隻要她別耽誤我搞事業就行。”

另一邊,災難三人組吃得滿嘴流油,仿佛要把三天的份都補回來。

馮香兒吃飽喝足,毫無形象地躺在姚清寅用幹草鋪好的“床”上,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姚清寅坐在她身邊,手裏拿著兩個用大貝殼做的碗,正在過濾剛燒開的淡水。

月光,海風,篝火,還有身邊這個男人。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姚老師,”馮香兒看著天上的星星,懶洋洋地開口,“你說,人死了,真的會變成星星嗎?”

姚清寅過濾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著她。

火光,在她臉上跳躍,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戲謔和懶散的眼睛,此刻,卻映著整片星空,清澈得像一汪古潭。

“不知道。”他輕聲回答,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但我知道,有些人,就算忘了,也還是會再遇見。”

馮香兒的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坐起身,盤腿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你呢?”她問,“你有沒有什麽,忘了,卻還想再遇見的人?”

姚清寅看著她,黑曜石般的眸子裏,情緒翻湧。

是啊。

他忘了什麽?

他為什麽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無比熟悉?

為什麽她做的飯,會讓他有種想哭的衝動?

為什麽她一句“菜雞”,會讓他覺得……是誇獎?

為什麽,他一想到可能會失去她,心口就像被挖空了一塊,又苦又澀?

“我……”他張了張嘴,感覺喉嚨發幹。

他看著馮-孟婆-香兒的眼睛,那裏麵,沒有答案,隻有他自己倉皇的倒影。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站在奈何橋邊,遲遲不肯喝湯的孤魂。

而她,就是那個端著碗,靜靜看著他的,孟婆。

“我忘了。”他最終,還是吐出了這三個字,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他垂下眼,拿起那碗剛晾好的水,遞給她。

“喝點水。”

馮香兒接過碗,卻沒有喝。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水,而是用指腹,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很涼。

她湊過去,在他耳邊,用一種極輕的、像歎息一樣的聲音,說了一句。

“忘了好。”

“記性太好的人,都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