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摯愛仇敵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世間輪回

之後的幾天,我依舊每天守在醫院裏,吉吉渾身插滿了管子,靠著氧氣瓶度日,探視時間有限,我每天隻能和她待在一起很短很短的時間。

我多希望她能睜開眼睛看看我,就像那天早上,她追在馬路上,一邊跑一邊叫我“媽媽”。

可吉吉真的醒來,我又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

黎家的人也會來醫院,吉吉是他們家的骨肉,之前他們一無所知,現在每天都要來醫院看吉吉。

我拚了命也不讓他們進病房,無論如何,這些傷害過我的人,我絕對不會給他們任何機會接近我最愛的寶寶。

黎家人在西城有權有勢,連醫院都有他們的股份,好在這時季辭信像隻聽話的狗,我說什麽他都答應,我不讓黎家人進病房看吉吉,他便不讓,黎家人對他稍微有些許忌憚,堅持數天無果後,暫時放棄了。

我好像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每天唯一期待著的事,是吉吉快點醒來,如果吉吉還不快點醒過來,我覺得我真的快支撐不下去了,這世上除了吉吉,已經沒有其他值得我留戀的事物。如果我現在死去,吉吉醒來找不到媽媽,她也會像我現在這樣,很傷心。

季家人一致覺得我瘋掉了,季子瑜形容我,是見誰都咬的瘋狗,其實說真的,她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自從景恒拋棄她後,她每天活的行屍走肉。

我和季家黎家徹底撕破臉,毫不顧忌地當著他們的麵罵各種髒話說各種詛咒。

通常這個時候,季夫人想吃了我、季子瑜和黎姝雅想殺了我,季辭信就裝好人不停地安撫我,盡量避免讓我和他們見麵。

可我每天麵對著季辭信,那才是我最大的仇人,以及,我最親密的枕邊人……

過了二十天,吉吉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雖然還是沒有醒過來,可是我知道,我的女兒在慢慢變好,這是唯一讓人覺得欣慰的事情了,我看著躺在病**的吉吉,開心地像個傻子。

而真正的不幸,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我接連在病房待了一個星期,星期五晚上,是我唯一跟著季辭信回家的晚上,那天晚上我太累了,回去沒等吃飯就睡著了。

淩晨時分季辭信接了個電話,我聽見他的手機鈴聲,也聽見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然後季辭信便從**起來。

當時我的預感就非常不好了,季辭信對電話裏說他立刻過去,我知道一定是和吉吉有關的事情,便立刻從**爬起來,問他是什麽事。

他飛快地穿好衣服,撒謊說是他家裏出了問題。

我拉住他,大叫道:“你騙鬼呢?吉吉到底怎麽了?吉吉出什麽事了?”

季辭信見我已經猜到,索性告訴了我,他說:“傾水,醫生打電話來說,吉吉病情突然惡化,未愈合的傷口大麵積感染,已經送去搶救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在**,又立刻拍打著自己的臉,強撐著自己清醒過來,和季辭信一起趕去了醫院。

事出緊急,醫生給吉吉做了全麵檢查,手術室的門一直緊閉著。景恒趕來時,直接命令醫院的工作人員去調監控。

我看著他怒氣衝衝地往監控室跑去,雖然感覺奇怪,但此刻真的無心跑去任何地方,我緊挨著手術室的門,眼淚都流不出了。

十來分鍾左右,景恒回來了,他回來後又去找季辭信的茬,怒吼著季辭信,是不是他銷毀了監控。

景恒堅稱是吉吉的病情突然惡化是人為,而且他說,這件事百分之百和季家有關係。他懷疑是季辭信,還有季子瑜。

季辭信否認,為證明自己的清白,他立刻打電話讓人去調查,景恒那邊,也讓人去查了。

手術進行了七八個小時,吉吉被退出來時,她已經沒了呼吸。

有關這件事,我無法過多描述,當我掀開白布看見裏麵那張和我相似的小臉時,我突然發現,吉吉變得好瘦啊!原先她腮幫子總是鼓起來的,我每次都說她像青蛙。這段時間的治療,雖然她一直昏迷,可也能看出,我的寶寶瘦了很大的苦,她瘦了好多,臉上都沒什麽肉了。

那一刻我出乎意料地沒有流任何眼淚,我伸手摸著吉吉的臉,把自己的臉貼在她臉蛋上,緊緊地抱了她四五分鍾,然後和她道別,看著她被推走,我的寶寶,她要去找自己真正的媽媽了,我沒有保護好她,接下來要怎麽和她相見呢?

吉吉離開後,我又一次昏倒在醫院裏,醒來時季辭信守在我旁邊,川川也在病房裏。

季辭信抱住我,似乎是怕我有什麽過激的舉動,然後他緩緩開口,和我說:“水水,你懷孕了,這段時間我們好好努力,忘記過去的事情好不好?”

懷孕……這真是我沒想到的事,我也不知道王子江和林浩那兩張狗嘴,為何說出來的話就這樣靈驗了,可能這是對我的報複吧!我呆愣了下,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

季辭信哄著我,他說:“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不容易,為了我們的寶寶,堅強一些好不好?水水,吉吉已經離開了,這個孩子來的其實正是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是吉吉又回來了呢?現在孩子太小沒辦法看男女,我們一定會有個像你一樣漂亮的女兒,和吉吉也一樣。”

“你是想說,吉吉轉世來我肚子裏了?”我輕輕地問道,然後笑出了聲,“我記得你不是對自然科學和西方藥學有一套研究嘛!怎麽還搞起封建迷信了呢?”

我不信世間輪回,覺得孟婆湯、投胎轉世這種東西都是民間謠傳,但我信因果報應,知道壞事做多了,必然會得到懲罰,雖然季辭信的懲罰,還久久沒有過來。

川川走到病床邊,和季辭信說:“我來和傾水單獨談談,可以嗎?”

季辭信點頭,離開了病房。

川川的眼睛也是紅腫的,吉吉的離開,對她來說同樣是很傷心的事。

川川和我說:“傾水,其實我信世間輪回那一套,孩子是你的孩子,你要珍惜啊!我知道吉吉走了,支撐著你的東西全部垮下來了,季辭信說的沒錯,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

“你怎麽也被他騙了呢?他想要個孩子,但他是我的仇人,我永遠都恨他,幫他生孩子,我想想都是對自己的極度殘忍。”

川川握住我的手,“傻瓜,季辭信是真的愛你,他有太多做的不對的地方,但是因為真的愛你才舍不得放手,孩子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是想借由孩子挽回你啊!”

我懶得聽這種話了,閉上眼睛的同時,又猛然想起,景恒昨天說的話,他說,吉吉發生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是季家人做的好事。

我又迅速睜開眼,問川川:“川川,你知道吉吉的事嗎?景恒說吉吉的傷口感染是被季家人害的。”

“我知道的。”川川流下眼淚,“那天監控沒有了,但有護士看見過季子瑜來了醫院,現在季辭信在查這件事情,傾水,我們所有人,都會竭盡全力還你、還吉吉一個公道的。”

我從**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現在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來了人,我聽見季先生和季夫人在和季辭信說話的聲音,季辭信不讓他們進來。

我下了床,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然後我走去把門打開,向外看了眼,沒有理會門外的其他人,我對季辭信說:“你進來一下,季辭信,我有話和你說。”

季辭信走進來,連忙問我什麽事。

我淡定地說:“吉吉的命,是被季子瑜害沒的吧?這一點,我不管你有沒有查到,會不會包庇,我一定會揭穿出來,或許她還有團夥,她必須得到懲罰,當然了,季辭信,如果你真的愛我,想要我生下這個孩子,你就親自,去把害我女兒的人,一一揪出來,那麽接下來的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季辭信抱住我,點了點頭,沒有猶豫。

三天後,吉吉的葬禮辦完,吉吉死亡的秘密也被公開,犯罪人除了季子瑜,還有黎姝雅。

季辭信堅持要把這件事搬到台麵上,不顧季家人來鬧了一次又一次,景恒雖然心疼黎姝雅,但也默許了季辭信這樣做,吉吉離開,他的難過不比我少,整個人頹廢了好多。

這起謀殺案在西城鬧的沸沸揚揚,牽扯出來的豪門恩怨,抱了警,也打了官司,被很多吃瓜群眾津津樂道。法院開庭審判時,季子瑜和黎姝雅都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季子瑜哭著向季辭信賠罪,求他救救自己,季辭信不忍心看季子瑜現在的模樣,他輕聲和她道歉,說是自己對她的一再縱容害得她晾成大錯。

黎姝雅一副赴死的模樣,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我說:“知道我為什麽連自己的親侄女命都能舍棄,也一定要傷害你嗎?林傾水,你奪走了我的一切,你搶走我心愛的男人,害我弟弟半輩子都和你糾纏不斷,還讓我失去過雙眼,我做的錯事有我的報應,你也是,我給你的報應爽不爽?”

“爽啊!”我忍住憤怒,皮笑肉不笑地坐在法庭裏,看著她說,“尤其想到你下半生即將在監獄裏度過,我簡直爽到爆炸。黎姝雅,不要以為這件事風波一過,你家裏人就會把你從監獄裏撈出來,千千萬萬雙眼睛都盯著你看,你家就是有上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你,你們欠我的,以後要一一還回來,你也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