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不許反悔
這一次去海邊,吉吉第一次看大海,和小時候的我一樣,格外興奮。
阿玲也特別開心,和吉吉一起在沙灘上跑來跑去,兩個人比誰撿的貝殼多。
我和季辭信在他的海濱別墅陽台上做戶外燒烤,下午去陽光房裏睡覺,我和季辭信在一起時,心裏比較安定。
吉吉和阿玲白天跑了一整天,晚上回來累的倒頭就睡。我和季辭信去海邊散步,夜晚溫度稍微下降,海風吹過,我和季辭信說,這樣還挺浪漫的。
我們走了很久,最後在海岸邊的一塊大礁石上坐下,準備親眼目睹太陽自海岸線升起。
紅日破曉之際,我靠在季辭信的肩上快睡著了,他把外套脫下來套我身上,朦朧中我想起黎姝雅回來西城的事,又想起景恒的警告,還有少年時季辭信自己說的,他想離開西城。
我對季辭信說:“我們以後可以離開西城嗎?”
“為什麽?”
“我不想留在西城,季辭信,以後我們去其他地方,就像現在一樣生活在一起,你覺得可以嗎?”
季辭信把我拉起來,托起我的臉頰問:“你心裏到底裝著什麽事?水水,西城是你的家鄉,我的事業在這裏創建,我必須留在這裏,你也是。”
我沒有說話,也全然沒有了睡意。黎明的紅日印襯的季辭信那張臉感覺極了,我隱隱地察覺到,和17歲的季辭信相比,現在的他變了太多。
季辭信非要我說出不願待在西城的緣由,我不敢和他提到景恒,便匆忙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可隨著黎姝雅的回來、景恒發現吉吉、季子瑜了解到我和季辭信現在的關係,這一切都告訴著我,必然會有大事要發生。
回到西城後,我思考再三,吉吉現在已經四歲,下半年就要上幼兒園中班了,我和季辭信說我想回S市讀研究生,吉吉在S市長大,來西城後一點兒都不適應,我零零散散地扯出了一堆理由,奈何沒有一個是說得過去的大事。
季辭信問吉吉,要不要去S市,此刻的吉吉在季辭信給她製造的夢幻樂園裏開心極了,她說不想回去。
然後季辭信又問我,為什麽執意要去S市。我說不上非走不可的原因,堅持稱自己想要認真完成好自己的學業,可季辭信又生性多疑,尤其對我。他不讓我走,甚至還牽扯出Ansel,問我是不是想去S市見他。
就此,我和季辭信之間引發了一次冷戰,他發脾氣後,我也不敢真和他杠,於是我們誰也沒有再理誰。
直到吉吉快放暑假時,我生日到了,那是我和季辭信冷戰的第十天,我在醫院做完實驗出來時,季辭信光明正大地站在醫院門口,我出去時,看著好多人都在悄悄地在醫院門口徘徊偷窺,於是我也好奇地伸過頭去,然後就看見了季辭信。
季辭信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說:“林傾水,過去這麽多天了,你也不主動找我一下。”
我們對視了兩眼,我看向他手裏抱著的鮮花,然後笑了起來。我說:“我一直在等你主動找我,我要是去找你,你還在生氣,我還得哄你。”
旁邊的人紛紛側目看向季辭信,大家雖然沒有把心裏的驚訝表現在臉上,但很顯然,對於季辭信能和我在一起這件事,大家都的覺到不可思議。
我盯著季辭信手裏的薰衣草,他沒有主動給我的打算,然後我自己神手把它拿了過的,問:“你難道不應該送我玫瑰花嗎?紅玫瑰?”
季辭信拉著我往前走,拍著我的頭說:“笨蛋,你自己說你不喜歡玫瑰!”
我抱住薰衣草,盯著它看了半天,甚至想撥開外表的那一層,季辭信問我想幹嘛,我有點失望,說:“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對吧?為什麽這裏麵都沒有禮物?連小卡片都沒有。”
季辭信反問:“今天你生日啊?你怎麽不早說?”
我無語,他都不理我,我怎麽早說?然後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季辭信的了捏我的臉,我不想理他。他今天開了的敞篷車過來,上車後季辭信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上,扭頭看向側麵,對季辭信說:“我現在要去接吉吉,你送我去幼兒園吧!”
“讓阿玲去接。”季辭信說。
“不行。吉吉說要陪媽媽過生日,我要和我女兒過生日。”我說著,又抱怨道,“不像有的人,說好的喜歡我,連我生日都不記得。”
季辭信聽著我的抱怨,然後他問我:“那你想要我怎麽補償?林傾水,今天看在是你生日的份上,你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行不行?”
“好啊!那你不許反悔。我想帶吉吉去別的地方生活,不一定是S市,但不想留在西城。”
“你還心心念念著這個?離開我這件事沒得商量。”季辭信瞥了我一眼,“林傾水,我今天不罵你,但你要說起這件事,我生氣可能會打你。”
我撇嘴,“那你還說我提什麽要求都答應你……”
“你可以說你要什麽禮物,比如房子鑽石,或者讓我親親你、抱抱你……”
“我呸!”我聽的一身雞皮疙瘩。
季辭信說:“你再呸一個試試?”
……
他帶著我在路上繞了一大圈後,去了城郊的一棟別墅。
季辭信說,那是他前年購置的房產,他牽著我走進家裏,進屋的時候就看見屋內光線明亮炙熱,走進時才發現,一屋子的白蠟燭,照亮了偌大的房子。
我仰起頭,看著客廳裏的裝修布置,嘖嘖感歎著季辭信的品味。然後季辭信帶我去看我的二十二歲生日蛋糕,擺在蛋糕前麵是,是一個精致的禮物盒。
我伸出手想把它拿過來打開,季辭信卻搶先拿過去,然後他在我的注視下緩緩打開了那個精致的小盒子,盒子裏麵,居然是一枚戒指。
粉色的鑽石在白色的燭光下散發著奪目的光亮,季辭信把戒指掏出來,看向我鄭重其事地說:“林傾水,我親眼看著你,從出生長大二十二歲,二十二年過去了,時間足夠了,你看,你能不能考慮嫁給我,把你的餘生都交給我?”
我驚覺不可思議,我了解季辭信是真的喜歡我,但從未想過,原來他一直都在計劃著我們的未來,這樣的喜歡,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但現在的我,是真的很想和季辭信一起走下去。
季辭信整個人在被燭光圍繞著,原先他就很好看,而這一刻的好看,讓一切都顯得無與倫比。
見我遲遲不說話,季辭信又說:“你說句話啊!這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單膝跪地?”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真的跪了下來,把戒指盒遞到我麵前,仰起頭看著我說:“林傾水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種場麵講真的,根本就不新奇,按套路接下來我要點頭,說我願意,把自己的左手伸出去,也可以配合著感動到哭泣。可它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我竟不知該如何麵對。
季辭信扯了下我的衣角,“林傾水,你又傻了啊?快點把手伸過來。”
我遲疑著,平靜地對季辭信說:“好奇怪啊季辭信,直到現在,我仍不知道你究竟喜歡我什麽?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真的,若說我從前疑惑,頂多偶爾會想想,季辭信比我大,他見過的世麵也比我多,我雖長的好看性格也不算壞,但他遇到的,比我好的姑娘大有人在。
而他喜歡我,這一點也確實可以理解,但這樣的喜歡能抵達談婚論嫁,讓他篤定和我過一輩子時,我恍然生出了好多不真實感。
季辭信看著我,然後站起身來,他的眼神裏閃一絲複雜的情緒,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而後我聽季辭信說:“水水,愛情是很複雜的東西,我們都沒辦法解釋,但它落到自己身上時,你會發現其實很簡單。你是在疑惑,我愛上你太輕而易舉了嗎?”
我點頭。
季辭信繼續問我:“你從小到大,所有追過你的男孩子,他們對你的熱情,你有過懷疑嗎?沒有吧?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對他們不是真的在意,而我現在可以理解成,其實你也愛著我,所有你才會猶豫不決。”
“什麽邏輯?”我笑了出來,眼角卻有淚水溢出了。
季辭信拉起我的手給我戴上戒指,再把我的眼淚擦掉,說:“水水,我抱抱你,我們結婚吧!”
結婚這個詞對我來說,我覺得分外遙遠,不是年齡的問題,我已經長這麽大了,不會天真地以為,談婚論嫁這種事隻要你清我願就可以,就算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我也知道這絕不簡單。
我和季辭信說:“我們的關係本來就是瞞著你爸媽的,別說嫁給你了,就算在偶然遇見,他們也不會想看見我。”
季辭信卻告訴我,這些事情他會去解決,隻要我願意嫁給他,其他的事他會自己想辦法。
這一天晚上,我聽季辭信說起了很多過去的事,從前我就覺得,季辭信和他爸媽的關係並沒有多好,看上去不是很親密。季辭信說這些年來,他始終按照他父母給他製定的生活方式生活,一切都遵循著他父母的安排,但是現在的他,自己已經有能力可以為自己心愛的人做一些事情了。
我知道就算季辭信真的可以讓季家人接納我,這件事也一定需要很長的時間,即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是一點兒都不簡單。
我說我得好好想想,晚上我們在新房子裏睡覺。這個房子季辭信從去年開始,讓專業團隊裝修設計,一直到今年夏天才正式完工,他準備把這座別墅當成婚房。
深夜我又開始失眠,自從那日從S市回來,遇見景恒起,這些日子沒有一天我過的安穩,雖然這些日子,景恒也一直沒有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想起這些日子季辭信對我的好,以及很久以前開始,他對我看似冷漠的照顧,再看向現在躺在自己身邊閉著雙眼的他,然後我悄聲說:“季辭信,我也想嫁給你,你如果真的不會嫌棄我,今後也能始終如一地相信我,那接下來的事,讓我和你一起共同麵對吧!”
說話間,季辭信突然睜開眼睛,他抱著我的手臂又伸緊了些,然後季辭信說:“好,你自己說的話,林傾水,今後你都不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