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親密無間
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景恒走在我前麵,拖著我的手走著,我們會一起前往江邊,然後景恒會回過頭來問我:“水水,你今天要吃哪個糖人?”
我把手從景恒的手中抽開,他回過頭,“隻是走走,我不會幹別的。”
我們去了江邊,景恒問:“以前來這裏,我都喜歡幹什麽?林傾水,我們喜歡走哪一條路?吃哪種冰棍?你爸媽同意你來這裏嗎?”
“我們每條路都走過,最喜歡做小船去護城河的另一邊遊**一圈再回家。我喜歡吃海鹽味的冰棍,你喜歡西瓜味的。我爸媽不喜歡我來這裏,可我每次都會和你一起悄悄過來。”
景恒看著江岸的另一邊,他的神情淡淡的,像是在想許多事。
回到家後,我給手機充了電,躺在**玩手機。川川不斷給我發信息問我和景恒現在的進展,其實這些糾纏不清的事很麻煩,也很拖拉,我不能當機立斷地拋下一切,拖拉著也很麻煩。
放下手機準備睡覺時,景恒發來了短信,他說他今晚很開心,又和我說晚安。
接下來連續一個多星期,我和季辭信沒有任何聯係,景恒卻隔三差五地過來找我。
景恒來找我,基本沒什麽事情,就是讓我帶他去以前去過的地方走走,有時我不想去,他就和我一起坐公交地鐵,路上讓我和他說說從前的事。
而之後的一個晚上,我從醫院出來時,景恒開車過來,到我麵前停下,興衝衝地從窗戶裏探出頭,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我還有事。”我出於本能地拒絕,和景恒走的太近,對我來說是很危險的事。
景恒從車裏下來,給我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林傾水,你自己說我是你最無可取代的朋友,既然如此,麻煩對我好點!”
“你要帶我去哪裏?”我問。
“幫個小忙,你露個臉就行!”景恒說著,把我推進車裏,快速發動了車輛。
抵達的地點是西城一家有名的情侶西餐廳,曾經我還和季辭信一起來過這裏,我一看,連忙打退堂鼓,“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景恒看出我眼中的疑惑,笑著說:“放心,不是要和你約會,進去吧!一會兒就完事了。”
進去西餐廳,侍者看見景恒,便引導我們去靠窗的一桌,還沒走進餐桌,一個姑娘就衝過來抱住景恒,抱怨地說:“景恒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這次你必須說清楚,你拒絕我的原因到底是什麽?難道我真的比不上季子瑜嗎?還是你怕季子瑜會傷害我,我不怕她的……”
我聽到這話,瞬間明白過來,景恒這分明是要拿我當槍使,這種事我以前幹的次數挺多的,每次都給Ansel當假女朋友,我心裏暗暗想,景恒可真是有眼光,知道我經驗豐富。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會幫他,這是在西城,雖然我和季辭信吵架了還很嚴重,未必會和好,但這件事傳出去,不光是季辭信,黎家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弄死我。
我轉身想走,景恒拉開那姑娘抱著他的雙臂,拉住要走的我。
那個姑娘才看見了我,無辜的大眼睛裏透露出敵意,“你是誰?”
“我未婚妻。”景恒開口,“小涵,我真不是不喜歡你,但你看見了,我家裏人都給我安排了個這麽漂亮的未婚妻,父母之命不可違抗,我給不了你名分,你也做不了我光明正大的女朋友,何必呢?”
姑娘眼中迅速上了一層水霧,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幾次,我連忙開口:“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他未婚妻,他隻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才找我當擋箭牌,小姐,這種渣男趁早放棄吧!”
“你……”姑娘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瞎說什麽呢?在外人麵前不許這麽開玩笑啊!”景恒摟住我的腰,伸手在我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姿勢別提多親昵了,又看向那個姑娘,“我未婚妻任性起來不給我麵子,你們這些女孩這一點倒是共性。”
“你滾啊!”我掙紮了幾下,景恒掐了下我的腰,轉頭在接近我幾厘米的眼前,用眼神示意我不要作無謂的掙紮。
“好了,別生氣了,我這不是和你解釋清楚了嘛!以後除你以外,別的女人我一個不碰行不行?”景恒寵溺地對我說,我不得不感歎一句,他演起戲來,真是一把好手。
末了,他又轉頭對那個涵涵說,“小涵,我未婚妻生氣了,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啊!我現在沒心思和你們玩兒了。”
這個叫小涵的姑娘,比Ansel的那個女朋友好說話多了,她看見這副情景,除了掉了幾把眼淚,沒鬧也沒放聲哭,拿起包包掩麵出門了。
她走後,我板著一張臉對景恒說:“放開我。”
景恒放開,拉我去餐桌前坐下,我不坐,他自己先坐了下來,“來,你想吃什麽隨便點,我給你賠罪。”
“不需要。”我說。
“林傾水,你自個兒說的,咱從小就訂了娃娃親,我這麽說一下,你至於如此生氣?又沒讓你真變回我未婚妻。”
我知道景恒說的一點兒不假,可我還是不喜歡他這樣做,十分非常特別不喜歡。
我討厭被別人利用,尤其是做這種事。以前每次幫Ansel處理他的桃花債,麵對那種場麵,我覺得自己無恥極了,但Ansel和我,說到底,那時候我們雖是好朋友,但也有彼此利用的關係,我幫他是我們個求所需。而我雖然虧欠景恒,但我不想幫他做這種事,非常反感。
“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我也不會幫你。”我說完,轉身走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景恒追了過來,他從背後拉住我,“我給你道歉,林傾水,我錯了,請你原諒我,你看你怎麽才能原諒我?”
聽到他這樣說,我原本心裏的難過全部消失了,我轉過頭去,看著景恒,“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景恒,我不會因為這些事真正怪你,但還是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我並不是你親密無間的朋友,而現在的我,坦白說也不想和你回到過去。”
“知道了,扯到這個幹嘛?”景恒拽住我,他有點不高興,“林傾水,你這樣多沒勁啊?我還有好幾個打算讓你擺平的呢!下次再也不敢找你做這種事了,是因為長得美,你才這麽傲嬌嗎?”
“你和別人分手,就不能好好說嗎?敢做不敢當真沒風度。”我扯開景恒拽著我的手,“黎景恒,你非要同時和那麽多女人玩,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病的還不輕。”景恒說著,竟然笑了起來,他這一笑,倒真的證明了他確實病的不輕,“我和你說實話吧!林傾水,原先我是不在意這些的,現在我不樂意和她們玩兒了,我這麽和她們說,她們肯定不死心。”
“所以你還是為她們好了?”我翻了個白眼,“你這借口可真好。”
“那你不信就算咯!”景恒說,“你現在還沒吃飯,我知道你肯定餓了,你別裝,我也餓了,點了一桌子餐,浪費可恥浪費犯罪,走吧!”景恒說著,從背後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推著我回去餐廳。
餐廳裏,大家統一進餐,到了晚餐時間,所有燈光全部熄滅。每個餐桌上的燭台,點燃燭光,旁邊好多玫瑰花,格調是有的,但這樣的情景更是尷尬。
我拿著刀叉,抬起頭就看見對麵景恒的笑臉,然後我低下頭切自己的牛排,大口大口地塞牛排。然後拿走燭台底下的那隻比我臉大兩倍的澳洲大龍蝦,剝了起來。
景恒看著我:“林傾水,你優雅一點。”
說著,他又示意旁邊的侍者過來幫我。侍者來拿我的龍蝦,我把龍蝦護在手中,“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說著我拽下了蝦尾,自己飛快地就給大蝦剝開了,以前我們的家廚師做的龍蝦特別好吃,我剝的可熟練了,剝完的蝦殼我媽就讓廚師拿去煮粥給季辭信喝,我不喜歡喝,我媽說精華都在蝦殼裏,所以季辭信的腦袋好使,是有我們家的功勞。
景恒目睹著我做完這一切,我把蝦肉放進自己碗裏,問他:“你要不要蝦殼煮粥喝啊?”
他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我吃的有點撐,出來的時候,景恒和我說:“林傾水,你把氣氛都搞沒了,吃的跟個豬似的。”
“我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而且東西那麽貴,花的又不是我的錢,我當然得可勁兒吃了。”我說。
“你一天都沒吃東西?”景恒扭頭問我。
我想了想,“早上我出來時喝了一瓶牛奶,中午去拿試劑錯過飯點了,然後晚上我正準備去吃飯,就遇見了你。謝謝款待,但以後我不會再趟這種渾水了。”
“以後按時吃飯。”景恒拍了拍我的頭,盯著我的眼睛說,“林傾水,你長的可真漂亮,我算是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冒著失去記憶成為植物人的風險也要救你了。”
“你可別喜歡上我了。”我低下頭去,低頭就看見自己肚子圓滾滾的,太誇張了,我好像確實吃太多了,然後我往前走。
景恒在我身邊,問我:“我要是真重新喜歡上你,你會怎麽做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會喜歡你。你想想你之前因為喜歡我,變得一無所知,你要是想重新喜歡我,你得先想清楚後果哦!”我停下腳步,認真地說道。
“你愛上季辭信了,是不是?”
我沒有回答,景恒又問了一遍,“林傾水,你說清楚,你是不是愛上季辭信了?”
“這些事和你沒關係,景恒,我們之前說過的,不要越界,不管我有沒有愛上季辭信,他和黎姝雅現在也沒有關係了,我不是為了報複和他在一起,而即便我和他走不到最後,我和季辭信之間的事,我不想和別人說。”
“你說別人啊?不是說我是你最親密無間的朋友嗎?看來我失去的,真的不止是記憶啊!”景恒突然感歎了這樣一句,仰起頭看了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