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的把柄
我喉嚨一緊,這時候應該解釋點什麽吧!可是再一想想,又有什麽必要呢?
景恒打量了眼Ansel,問:“你是誰?”
而吉吉,她抬起頭,我女兒的記性有時候好的出奇,有時候又差到叫人傷心,比如此刻,她看到Ansel,興奮地叫了聲:“爸爸!”
“爸爸?”景恒皺眉。
Ansel彎下腰去看著吉吉,伸手彈了彈她的頭,“喂,小姑娘,你這小腦袋瓜子怎麽記不住事啊?我怎麽和你說的?下次見麵,叫我Ansel,我不是你爸爸,你不叫我爸爸,我也還是會繼續對你好的。”
說著Ansel看了我一眼,繼續對吉吉說:“咱們做事要有原則,我對你的感情沒有變的,懂不懂?”
那句“做事要有原則”,我知道Ansel是對我說的,吉吉哪裏聽得懂這話的意思,她根本不知道“原則”是什麽東西、能不能吃掉。而Ansel的意思,是在諷刺我做事毫無底線。
我裝作聽不懂,沒有理會,他也沒有再和我說一句話。
景恒看出Ansel和吉吉的關係不一般,又問了句Ansel你是誰。
Ansel直起身子,和景恒對視,避開吉吉輕聲問道:“你是吉吉的親生父親吧?黎景恒是麽?我猜到了。怎麽季辭信剛離開,就換你來接他的班了?”
景恒聽出Ansel語氣裏的不友善,話裏話外的意思,大概也猜到一二,然後他對Ansel說:“兄弟,跟個女人似的酸來酸去,有事嗎?怎麽,對我孩子他媽有意思?”
Ansel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景恒的問題。
這樣的場景別提有多窒息了,我抬起頭主動問Ansel,“你是來找我的嗎?”
“你想多了,我下個月二十號結婚,來給川川送請帖,這樣算算,林傾水,不巧我還趕在你前頭了。”
我閉了下眼睛,又問:“Ansel,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你是我誰啊管的這麽寬?”Ansel沒好氣地反問了我,“林傾水,咱倆以後就算在路上碰見了,你也當不認識我,記住沒?”
“剛才是你先和我說話的。”我說。
“行!是我犯賤行不行!以後我不會再犯賤了!”Ansel說完,又看了眼景恒和吉吉,飛快地離開了。
吉吉扯了扯我的衣角,問我:“媽媽,他怎麽了?”
“呐,吉吉,你看見了,是他自己鬧脾氣,媽媽沒罵他哦!你不要怪媽媽惹他生氣,以後忘記Ansel,好不好?”
“不好……”吉吉有點委屈。
景恒抱起她,問:“吉吉,你玩一天了,累不累啊?先回去洗澡睡覺,叔叔和媽媽說一些話,好不好?”
吉吉看了看我,我點了點頭,然後給阿玲打了電話,讓她下樓來接吉吉上去。
吉吉走後,我問景恒有什麽事,景恒拉著我回到車內坐下,然後他說:“剛才那個人,吉吉怎麽叫他爸爸?”
“他曾經是我好朋友,和吉吉一起相處的時間比較長,開玩笑的,你別介意。”
“他追你多長時間了?”
“他沒有追過我。”
“但是林傾水,他喜歡你,你傻嗎看不出來?”
哈——好感是有的吧!盡管這些年,Ansel不停地談戀愛、不停地在我麵前秀恩愛、也不停地表現著對我的漠不關心,我知道其實他心裏麵對我是有好感的。
而這點好感,無非就是對於漂亮異性存在著的一點心思,根本不足為奇。現在,就算景恒告訴我Ansel是真的喜歡我,我也可以坦然接受。他或許是真的喜歡過我,但接受不了我年紀輕輕有了孩子。
所以我怎麽說呢?無論是Ansel還是景恒,即便他們可以讓我選擇,我仍然相信,最愛我的人、能給我依靠的那個人,是季辭信。
我敷衍了景恒幾句,他說他明天還想過來看吉吉,我同意了,然後我回去了川川家。
一進門,突然感覺鼻子一酸,險些就掉下了眼淚。
吉吉洗完澡,已經被阿玲帶去睡覺。川川敷著麵膜從臥室裏出來,見到我,麵膜直接從臉上掉了下來,她問:“你這是咋了?失魂落魄的?吉吉說她看見Ansel了,是不是Ansel和你說什麽了?”
“Ansel喜歡我啊!川川,你知道嗎?”
“傻瓜,你終於看出來了。要不然你以為呢?一直到現在,學校裏學校外,追他的女孩成群結隊,他這幾年,唯一堅持的,就是專心致誌地在你麵前晃悠。我告訴過你,傾水,不必覺得內疚,這麽多年他也不說明心思,現在你有了季辭信,他就開始要死要活翻臉不認人了,那是他活該。”
“他是因為我的事,衝動之下要結的婚嗎?”我問。
“應該有點因果關聯吧!不過傾水,像他那種家庭,他的婚姻不是他能說的算的,黎景恒同理,季辭信原本和黎姝雅在一起,隻能說他比較幸運,後來成就了自己的事業,不必一直被家裏人壓迫著。Ansel的結婚對象是他家人為他精挑細選的,你現在想太多沒用,你既不能拋下季辭信去和他一起生活,好好祝福他便是。”
我點了點頭,回到房間過了好久,緩和情緒後,給季辭信打電話,季辭信還在公司加班,他和我說沒什麽大事,過來一會兒,我就聽見電話那頭助理叫他去開會,此刻已經接近淩晨。
季辭信囑咐了我幾句話,就去開會了。然後我繼續躺在**看著天花板發呆,景恒發來短信問我有沒有睡,說吉吉的生日快到了,今年吉吉的生日他來安排。
我越來越有那種強烈的感覺,早晚有一天,吉吉會離開我,我害怕她被任何人搶走,即便是景恒。
我的愛是自私的,不管是對季辭信,還是對吉吉,我絕不想將我愛的人與任何人共享。
可是,我不可以阻止景恒作為吉吉的親生父親,來看孩子,他手裏有我的把柄,越是這樣我越緊張,紙終究兜不住火。
我跑去吉吉的房間,此時吉吉已經睡著了,我就緊緊地摟住她。恍然間有種感覺,或許在吉吉和季辭信之間,終有一天我要麵臨選擇。
我把吉吉摟在懷裏,我這個人渾身都是毛病,孩子長這麽大了,別說會照顧她,就連好好抱抱她都不在行。我弄的吉吉不舒服,吉吉想要掙開我,我沒有放手,反而將她摟的更緊。
而後吉吉睜開眼睛,半夢半醒中,她奶聲奶氣地問我:“媽媽,你怎麽了?”
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個神經病,自己睡不著還要折騰別人,於是我鬆開了吉吉,摸了摸她的臉說:“媽媽沒事哦,媽媽來看看吉吉,想和吉吉一起睡覺。”
“好呀!吉吉也想和媽媽一起睡覺。”吉吉說著抱住了我,閉上眼睛再次睡著。
我盯著吉吉的臉看,吉吉的睫毛和季辭信的睫毛差不多長,閉上眼睛猶如蝴蝶落到她臉上。圓圓的小臉蛋看上去可好看了,可能因為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不管怎麽看都看不出任何缺點,就覺得她是世界上獨一無二最漂亮的小公主。
我抱住吉吉睡著了。第二天早上景恒開車過來送吉吉去上幼兒園,中午就和老師請了假把吉吉帶了回來。
川川下班回來時剛好碰見了景恒和吉吉,回來問我是什麽情況。我就把景恒發現吉吉是景恒孩子的事告訴她了。
“那季辭信知不知道?”川川問。
我搖頭。
川川拽住我的手臂,一本正經地盯著我的眼睛看,“傾水,這不是開玩笑的,黎景恒發現吉吉是他的,季辭信以為還是是Ansel的,他最討厭你騙他,尤其是這麽重要的事,你不在結婚之前解決好,黎景恒現在失憶了,做事不顧後果,早晚有一天這事兒得讓季辭信知道,而季辭信知道了,黎景恒是黎家的,季辭信也不能真拿他怎麽樣,可是你呢?你想過沒有?”
我當然想過了,並且這些天每天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為它焦慮。可讓我現在去和季辭信解釋,說孩子是景恒的,那我的世界末日也就是現在了。
下午景恒帶吉吉去看電影,送吉吉回來後,他要留在川川家吃晚飯。
川川問他,“黎景恒,你都想不起我是誰了,還好意思賴在我家蹭飯嗎?”
“我是想不起來了,可我孩子、孩子她媽都在你家,你說我能不過來嘛?再說我忘記了你,你也沒忘記我啊!”
吉吉這會兒和景恒打的火熱,甚至護著景恒,不讓川川凶他,景恒那叫一個欣慰,就差沒痛哭流涕了。
兩天後吉吉過生日,景恒給吉吉準備了一個精致的生日party,小孩子沉迷在各種各樣的蛋糕世界裏無法自拔。
景恒站在一旁幫吉吉點蠟燭許願,吉吉許好願望,又抬起頭看著景恒,問他有什麽願望,邀請他一起許願。
景恒認真地閉上雙眼,說道:“我想安定下來了,和我的女兒、我喜歡的姑娘,過平凡簡單的生活,就算這輩子也想不起之前的任何事來,我也心甘情願。”
我和川川在一旁對視了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而後在吃蛋糕的時候,景恒突然問吉吉,“你知道你真正的爸爸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