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無故消失
“嗯……”黎姝雅思考了一會兒,歪著頭隨意擺弄著她的長發,“我今天是去找你的,林傾水過來了,我們兩個,我也不想假裝友好了,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她,她也差不多。一個前任和一個現任,準確來說,一個被拋棄的正方和一個成功上位的小三,你覺得會在一起說什麽好話?無非就是吵了一架,我罵了罵她,林傾水保持著她多年如一日的作風,裝可憐哭了哭,你還想知道什麽?”
“你罵了她什麽?”
“罵她不要臉,當婊子,還能有什麽?”
季辭信臉色陰沉,他又問我:“林傾水,你說了什麽?”
我沒說話,黎姝雅替我回答:“她心虛,不敢說。”
“什麽意思?”季辭信又問她。
“連我都能知道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黎姝雅緩緩道來,“林傾水在S市有個男人,而且是S市知名藥劑公司老板的弟弟,來頭不小,她現在為了你義無反顧放棄顧家的公子,是因為什麽原因你還不清楚?”
“你繼續說。”季辭信淡淡地說道,其實在他眼看,他對我也沒有多少信任,我也承認過自己撒謊搞陰謀,但季辭信也是真的愛著我吧!所以他願意一次次地被我騙,還是決定要娶我回家,甚至不惜和家裏人鬧翻。我越是這樣想,越是難過,我真的愛上他了,也真的很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季辭信,林傾水說了,她愛的人不是你,她有自己的心上人,你是有多愛她啊?這樣還能忍著?”黎姝雅說著,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傷心難受,反而是笑了起來,湊近季辭信繼續問道,“真是因為愛?而不是……愧疚?良心不……”
“你夠了。”季辭信打斷黎姝雅的話,“我不是來讓你告訴我這些的。”
這時,門外突然又傳來了景恒的聲音,景恒走進咖啡廳,貌似意外地看著我們,“姐,你也在這裏!”
說著他走到黎姝雅旁邊坐下,“呦,這不是我前姐夫嘛!還有我前未婚妻。姐,你們在談什麽?”
“季先生認為我欺負了你的前未婚妻,景恒,這件事你可別攪合進來了,免得說是我們黎家兄妹倆仗勢欺人,殊不知當年,我們一個被她害成植物人,一個被她害的雙目失明。”黎姝雅緩緩地說著,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小口。
“姐,那過去的事情你也別提了。你和林傾水現在又是怎麽了?”景恒問。
我低著頭坐在一邊,麵無表情地抬起眼睛看了景恒一下。黎姝雅隨口說道:“林傾水要和別的男人私奔,季辭信不樂意,就這事兒。”
“這事與你何幹?”景恒又問。
黎姝雅看了眼季辭信,“對啊與我何幹?”
“林傾水,你這會兒挺慫的嘛!和正常的你不相符啊!看上哪個男人了?我一活生生的大帥哥坐你對麵,你考慮下我?”景恒挑釁地和我說著。
季辭信生氣了,他斜睨著眼睛看了眼景恒,“你閉嘴,要麽滾出去。”
景恒也瞅了季辭信一眼,卻罕見地沒有杠下去,而是真的閉上了嘴。
季辭信轉頭看著我,“林傾水,人在你麵前了,你有什麽要說的,現在說出來,回去別跟我要死要活的。”
我看了下對麵正對著我的黎姝雅,她微微上揚著嘴角,貌似有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這時候,我斷不能指責她,也斷不能和季辭信認錯,然後繼續糾纏不清。
於是我抬起頭,平靜地說道:“你非要我當著你前女友的麵,告訴你我不愛你,不覺得丟人嗎?”
“哇哦!”景恒笑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大有一種要拍拍手為看好戲鼓掌的架勢。
我繼續說:“我就是不喜歡你了,從一開始也不見得有多喜歡,但現在是百分之百不再喜歡了。季辭信,原本我就隻是想利用你打擊下黎姝雅,現在目的確實達到了,你總說我笨,瞧瞧我這不是證明了,自己還真挺聰明的。黎姝雅這大半年來,看著就覺得不好過,然後你現在也和黎家鬧翻了,黎老頭的如意算盤被你成功打破,我是暗中竊喜過一陣,但要我賭上一生隻為報複別人,我覺得不值得了。”
“林傾水,我以前沒發現,你好明智一女的,見好就收,真聰明。”景恒又在一旁說著,仿佛這場對話就是我倆在參與。
我覺得此刻,季辭信估計是想錘爆我的頭。我在黎姝雅和黎景恒麵前這樣說,他哪裏受得了?可黎姝雅換了衣服換了妝容,隨身帶著的,還是今天下午帶著的那個香奈兒手袋——那個裝著景恒和吉吉DNA鑒定報告的手袋。
我看了眼景恒,示意他住嘴。又對季辭信說:“分手吧分手吧!季辭信,我說多少遍你就同意?我現在開始說,說道你覺得可以分了,你就喊停,你聽著啊!”
說完,我開始了我的碎碎念,當著黎姝雅和景恒的麵,對著季辭信開啟了複讀機模式:“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
黎姝雅和景恒帶著玩味的眼神看向我,仿佛在看一個傻逼,不是仿佛,我自己都覺得,我就是個傻逼,太他媽丟人了。
但此時,最覺得丟人的應該也不是我,季辭信的臉皮一定承受不住我這樣折騰。
他忍無可忍,對我說道:“你給我閉嘴!”
“你同意了?”
“同意你個鬼!林傾水,你好意思在外麵丟人現眼了?你給我滾回家去!”
“那是你家,我臉皮厚,沒覺得丟人,再說是你拽著我過來這裏的,我說了要分手,你就是把我拽到天王老子那裏,我還是要分手。”
“厲害厲害!”景恒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林傾水,你敬你是個女中豪傑,我佩服,佩服佩服!”
此時此刻,場麵窒息到我一度想鑽進桌子底下。我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決心,問季辭信:“你能不能行了?分手不能幹脆點?我又沒問你索要巨額財產,你把家裏的貓和狗給我就成,同不同意說句話吧!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
季辭信再瞪我一眼,“你給老子閉嘴!”
我看他這會兒是想打人的那種生氣了,不期然地停頓了一下,緊接著我又覺得這會兒不能慌,於是我說:“你別墨跡了,我真沒和你開玩笑。”
季辭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司機,讓人過來接我回家。然後他對黎姝雅說:“姝雅,我們單獨談談。”
我生怕我走了後,黎姝雅會把吉吉的事如實告訴季辭信,她可從來不是信守承諾的人。於是我又問季辭信:“你要和她單獨談什麽?”
“跟你有什麽關係?”季辭信沒好氣地嗆我,“你給我回家去!”
我不走,沒想到司機一會兒就過來了,然後我就被趕了出來,心慌慌地隻能聽天由命了。
回到家裏,我開始收拾行李,其實這個家裏真沒有什麽東西是完整屬於我的,我拿了點衣服和護膚品,羅密歐和朱麗葉在旁邊蹲著看我,我過去摸摸它們的腦袋,依季辭信的性格,他肯定不會把它們給我,即便他自己並不喜歡。
可我最舍不得的,也不是它們,我最舍不得的還是季辭信啊!
行李收拾到一半,家裏的阿姨過來找我,說上次來的人這次又過來了,問我要不要開門。
我出去把門打開,景恒看上去心情特別好,問我:“林傾水,你真想好了?”
“你怎麽也出來了?”
“廢話!他要和我姐單獨談,能不把我也趕走。”
“景恒,黎姝雅會告訴季辭信,吉吉的身世嗎?”我心慌地問道。
景恒進了屋,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會。”
“你確定嗎?”
“我保證,這些事情不是你要擔心的事,我姐有分寸,吉吉是我的女兒,她也不忍心傷害到吉吉。她想要的,無非就是拿回自己擁有的而已,這不過分,季辭信原本就不屬於你。”景恒坐到沙發上,切換了話題,“林傾水,我來是有事要找你。你上次和我說的事,薛英英,誰告訴你她在法國的?我查過了,她根本沒有出國。”
“那她現在在哪裏?你確定沒有出國嗎?”我問,又想起季辭信信誓旦旦地告訴我,英英住在巴黎,過著自由幸福的生活……
“我確定。而且薛家這個女兒很神秘,像是消失了一樣,薛家人對她絕口不提。除非是改名換姓、改頭換臉,不然的話,她絕對沒有去法國。”
“那你能找到她嗎?”我問。
“給我點時間。”景恒說著,認真地抬起頭問我,“林傾水,憑你的觀察,你覺得這件事和季辭信有沒有關係?”
“和季辭信,有什麽關係?”
“你當年離開西城,據說是在薛英英的保護之下,季辭信既然喜歡你,四年時間都沒有主動去打擾你,憑他的業務能力,找你不困難吧?為什麽沒有找你,薛英英又為什麽無故消失,我很難不去懷疑,這件事和季辭信沒有關係。”
景恒給我留了這樣一個懸念,說他會繼續查我姐姐的事,然後離開了這裏。
我走後,我收拾東西的心情完全沒有了。我心裏特別慌亂,現在也不光是吉吉的事。